第九章

“哎呦我去了，下周就期中考试了，这可咋整啊，考完试得开家长会吧。”苏钰一脸无语。

“应该是吧，去年因为某些因素没能开上，今年肯定会开的。”柳盈提到这个话题莫名有点心塞，今年只希望爸爸能空出时间，若是妈妈来，指不定又要发生什么事……

“我妈会来嘛。”苏钰陷入了沉思。

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出席过这种场合啊。

算了，随她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冷颜并不像是自己的母亲，更像是个陌生人。

她懂浪漫，但对自己的事情从来不太感冒，她懂事理，但对自己的问题却不知所措。她懂生活，但对自己的饮食起居却从来不管不顾，她懂人情世故，但和自己的关系却如同一杯白开水。

或许她适合扮演生活中的所有角色，却唯独不适合扮演自己的母亲。

可她为什么明明与父亲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却走在了一起，又生下了她。为什么明明不愿也无暇插手自己的人生，又执意要把自己带在身边。

为什么自己每每她对提出这个问题，她就避而不谈，敷衍了事。

在自己来到这个家里之前，父母是否也曾有过举案齐眉，如胶似漆的时候？

苏钰想不明白，眉头微皱，用笔不停地在本子上画线。

“想什么呢？”柳盈看了看苏钰，把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啊？我想了吗？我这不是在发疯吗。”苏钰放下笔，停止胡思乱想。

江莞翻着书，始终找不到灵感的丝毫踪迹。

文字个个儿都像是冷冷的木乃伊，毫无温度可言，作为一个扣文人，这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既然找不到灵感，就回归正业吧。

她翻开历史书，打算为期中做个复习。

扉页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她似乎从未真正用心去背过，甚至抄了一次就再也没看过第二次。

她假装无视，翻到目录。

“鸦片战争”“第二次鸦片战争”

脑海里炸出了一片尖锐的爆鸣声。

“南京大屠杀”

江莞眉头紧皱，死死地攥着那书页，看着书上的插图，看着如同匕首一样的文字，心如刀绞，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画面。

从前那座岛国的禽兽，在这片土地犯下滔天大罪，我们如今不仅却仍未等到一声道歉，还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强行洗白自己，蒙蔽世界。

她只觉毛骨悚然，眼睛里蓦然噙满了泪。

“我们没有理由原谅日本。”江莞咬了咬牙，颤抖着说。

她冷静下来，做了个深呼吸，翻开笔记本，努力地将切实感受到的一字一句写下……

课间十分钟，她就密密麻麻写满了整整三篇纸。

上课铃响，学生们仓皇地回到了座位，因为这节课是数学，据他们推测，今天怕是又要来一轮模拟。

一如既往，数学老师捧着一沓卷子走进教室，她快速的分好卷子让学生传。

“一个破期中有啥可模拟的……”一个男生小声嘀咕着。

不料这哥们点背的很，被数学老师听了去。

“夏泽宇，你嘀咕啥呢，敢不敢把刚才的话重新当着全班的面再说一遍？”

“我说，一个破期中有啥可模拟的。”夏泽宇还真重说一遍，还故意放慢语速，生怕别人听不清似的。（这哥们还真不是别人，就是上次抄柳盈卷子被苏钰告发的那个男生）

“哎呀，你还来能耐了，我教书这么多年头一次有人跟我跟我这么说话呢，期中模拟咋的了，这都是去年的期中卷子，本校出题的老师就是这个脾气，连续五年都这么出，让你们做点练练手，别到时候跟没考过试一样手忙脚乱的，人家十五班学生怎么不抱怨呢，你知道十五班学生天天留多少作业吗，连考个试都委屈，怪不得你们班各科平均分一直被人家落一大截呢。（首先声明灵感来源于生活但是绝对不针对任何老师绝对没有）你也别答了，跟我找你们班任去，我问问她，这样的学生应该怎么办。其他人闭嘴，一会有别的老师看着你们，跟我走。”数学老师拽着他走出了教室。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嗯？？咱班不就数学英语比人家差的多吗，英语老师这都休半年产假了，代课的老师讲课也听不懂也不能赖我们吧。”苏钰眉头拧成一股绳，在纸条上写了一大串文字。

柳盈在他们说话期间已经做了四分之一的卷子了，她看见苏钰写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回了几个字：咱们去年英语和数学成绩也还行，可能初二难度加大了点。

棠棠子正在办公室戴耳机追剧中，她似乎已经提前写完了一个阶段的教案，整整齐齐的摆在桌子上。

“月棠啊，月棠。”数学老师刚进办公室就紧着叫棠棠子。

棠棠子赶紧摘下耳机，假装打了几个字。

“你这是？”

“噢，没事，刘老师，你不是要给他们考试嘛，怎么把他整来了，是不是这小子又惹你生气了。”

“你可别提了，这孩子何止不听话，还跟我顶嘴，你真应该好好跟他家长说说，这以后不得上天啊。”

棠棠子瞬间变了个语气。“不是，夏泽宇，你现在挺能耐呗，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就因为考个试？明天你还得指着我鼻子骂呗，小兔崽子。内啥，刘老师你先回去，现在这班级都得乱成一锅粥了，我好好数落数落这孩子。”其实她心里早就明白夏泽宇是什么样的人。

“麻烦你了奥。”数学老师急匆匆跑回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棠棠子见她关上了门，拖了一把凳子到对面，“坐吧，坐下说，你这一米七五大小伙子低头跟我说话我不适应。”

夏泽宇起初推脱，后来也坐下了。

“傻小子，你是不是虎啊，你又受啥委屈了？老师说你两句你就顶人家，给你造成多大精神折磨啊。今天办公室就我一个人，我也不跟你说没用的废话了。你最起码得对老师有基本的尊重吧，你再不满，人家也不会有意害你，除非她真的是误人子弟，你要是真不想面对就别吱声，到头来挨一顿骂不说，以她的性格，还得叫你吃一顿板子，对吧，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但是你的表达方式有问题，对哪个老师而言都是如此，你呢也不是品行败坏的孩子，我希望你能理解我说的话，也不要成为那样的人。”

夏泽宇眉头一皱，居然掉下泪来。

“咋还哭了呢？男儿有泪不轻弹啊。”

“只是未到伤心处。”夏泽宇哽咽难言。

“你还知道下半句啊？！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净不是故意的了，那是谁支使你了啊。”

“不是……我自小数学就不好，上初中以后更是，报了补习班也是白花钱。有些东西我就是听不懂，学不会，我父母不理解我，只会……一味地说我不努力，我爸……上次因为这个该死的分数痛打了我一顿，我不想让数学老师考那么多试，分一出来我的日子就不好过……”

棠棠子沉默了片刻，一个男孩子的心竟然如此单纯。“我希望你没有骗我。”

“老师……我信任你才和你说这些……”

“我看看吧，今天下午我和你父母沟通一下，你也别上火了。”棠棠子翻翻抽屉，找出一块巧克力。“给，回去上课吧，下不为例啊。”

“谢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