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眼前一亮,睫羽上还挂着方才气极时的泪珠。
“正是。凌将军可知晋王是否安好?”
自己多年未回关陇,加之山高路远不同音讯,她已经多年没有得知过晋王的消息。即使牵绊,纵使挂念,她也没有勇气也迈不出那一步主动向父亲询问任何关于李氏的消息。
前些日子,凌侯之子前往西北述职,上京之人皆称其前途无量,不失为那么多女娘的梦中情郎。
前往西北,必会路过关陇,定是会和晋王打过照面。那他会得知晋王的近况吧,伯父还安好吗?
方才瑟瑟咬牙切齿的表情,凌不疑还清楚记得。而现在,这个女子神色溢彩地看向自己只为询问他人的近况,不知为何,他心里竟萌生出一种戚戚然的感觉——女子心当真是海底针!
“我数月前前往西北,倒是与晋王打过几次照面。与多年前相比,倒是苍老了许多,听闻生了几次大病,身体也大不如前。”
瑟瑟当真体会到了什么叫乐极生悲,就恍如一盆冷水倾覆而下,直接将她从头寒到脚。大悲之下,竟将药呕了出来,咳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凌不疑从来没有与任何一个女子这样亲近过,更何况去哄慰一个女子。见她这样悲伤,强忍住心中的不耐,拿起帕子为她轻轻擦拭着嘴角的药渍,一手轻轻地为她拍着脊背:“既然身子不好,就不要太过伤心。”
瑟瑟脸色红润,一时气喘没缓上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多谢十一郎,你的狐裘过几日会帮你洗干净的。”
他一时没有察觉,看着瑟瑟指着他的衣衫,这才看到曳地的狐裘沾上了不少药沫。突然之间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尴尬,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瑟瑟侧着身子躺在榻上渐渐熟睡,凌乱的发丝贴在了她的额上,满是冷汗。凌不疑准备起身离开,鬼使神差地将她的碎发别在了耳后,大概是因为那气喘的声音像极了自己无措时的样子吧。
大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刚走到殿门前,就看着嫋嫋恶狠狠地瞪着他:“我奉劝你不要惹瑟瑟生气,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娘,和方才瑟瑟与他极力争辩时的样子如出一辙。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凌不疑没有理睬她,淡漠地打量她一眼就离开了,这让嫋嫋气的只跳脚!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一边骂着凌不疑,一边为瑟瑟盖上被子。打了一盆热水,为她擦了擦身子,就这样守了她一夜。
这一日,瑟瑟从满身疼痛中醒来,只觉太阳穴剧痛,一睁眼就看到嫋嫋搂着自己的胳膊酣睡着,心中一片柔软。这个小丫头从落水起就衣不解带地照顾自己,满心的忧虑让她好几日都夜不能寐,教她如何不感动?
她轻手轻脚地穿衣下床,经昨日和凌不疑交谈,心中的郁结已经解了大半,病情自然也好的快。人总是要活着的,凡事都能有解决之法,何必整日凄风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