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聪慧如瑟瑟,一时之间也是没猜透凌不疑的心思。瑟瑟不过愣神的空当儿,凌不疑已将药送到她嘴边:“赵娘子可要快些好起来,这样才能与某早日完婚啊!”许是故意刺激瑟瑟,“早日成婚”四个字说的极重。
一勺一勺的汤药入口,舌苔隐隐发苦,瑟瑟心中有些悲苦,她想到了一个故人,年少时的许多次他也像凌不疑方才的举动一样,只是那人满腔真情,不似凌不疑这番虚情假意。陇西赵氏世代勋贵,赵敬禹更是有从龙之功,一时之间更是风头无量。
定北侯之女和凌侯之子,看着确是相配的。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随父亲来这上京,还不如待在关陇。”瑟瑟眼中含泪,颇有怨恨地望着凌不疑。凌不疑本就不是有耐心之人,加之之前与赵瑟瑟闹了不愉快,当即不再伪装:“若非你是定北侯之女,或许早就溺死在那池中,我又怎会去救你!”
“若非你先前失礼撞了我,在上京传的沸沸扬扬,五公主又怎会如此针对我!分明就是你有错在先,还要来指责我!凌不疑,并不只有你是家中独子,我赵瑟瑟可是赵氏唯一的女公子,才情相貌不说冠绝上京,那也是出挑的。”瑟瑟一时气上心头,将心头一番委屈全都宣泄了出来:“若你还如此看清我,我哪怕不顾自己的名节,也不会与你结姻亲!”
面对瑟瑟一番陈词,凌不疑属实是未曾想到。平日里看起来那样温柔的小女娘,性子竟是如此刚烈。可他忘了,关陇贫瘠的土里长出来的花又怎会娇弱,骨子里都是那烈马一样的坚毅。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瑟瑟从不会过分委屈自己,
凌不疑只好压住心里的怒火,不情不愿地道歉:“是某失言了,还望赵娘子勿怪。”瑟瑟摆了摆手,她也佩服刚才自己的一番慷慨陈词,这是许多年来第一次这样爽朗地一吐心中不快。及笄之年时,爹爹和兄长都在边关戍守,族中有几个表亲都笑话她是没人要的小孩,那是总有两个人毫无理由地维护她,每年的生辰都是他们陪着她过的。
关陇在外人眼里可能是漫漫黄沙的不毛之地,可是那里承载了瑟瑟这二十几年来最美好的回忆。此生都不可能再忘记,那在马背上恣意驰骋的岁月。
只是岁月荏苒,故人不在。关陇成了她心里不能触及的伤疤。爹爹和兄长特意请圣上允瑟瑟随他们一同在上京居住,也不过是为了纾解她心中的郁结。瑟瑟啊,恐怕是全上京最幸福的女娘了,不用为了家族利益与不喜之人联姻,父兄只希望她平安喜乐。
二十岁出头还在待字闺中,全上京的女娘找不出第二个了。赵敬禹曾说过,瑟瑟只需要欢喜地做瑟瑟,想什么时候嫁人就什么时候嫁人,赵家永远是瑟瑟的家。
“方才我也有失礼之处,还望凌将军勿怪。”瑟瑟擦了擦眼角的泪,说道:“不知凌将军可听过陇西李氏?”
陇西世家中素以赵氏为首,可这李氏在陇西也是闻名遐迩。李氏百年前也曾是宗室之家,与当今圣上也是皆有姻亲,比之赵氏也是不差。
“晋王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