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酒店?怎么回来也不和我说一声?”
我……???
我抿了抿唇:“联系不上。”突然觉得委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委屈什么:“你不是把我删了拉黑了吗?不是你觉得我害你家破人亡拿钱让我滚的吗?!”
我这话并不假。
上大学期间,每隔一段时间我就发信息给他。
只不过回应我的,永远是红色感叹号。
我也承认我现在有多矫情,只是一想到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我就有些难受。
我也不应该对着他吼,他们一家都对我有恩的……
这一切我都清楚,独独就是控制不住。
而周肆似乎有些手足无措,轻声道:“我什么时候拉黑过你,明明是你一直没理过我。”
“林悦,理理我。”
……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两秒,我看着对面的人,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换了个地方,连同手机号也换了,我用新账号加他的时候,并没有说清楚我是谁……
有些抓马。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低头看了眼手机,眼眸深邃,淡声道:“走吧,别住酒店了。不安全。”
“带你看看我们的新家。”
说着,也不管我同不同意,从我手里拿过房卡,走到前台面前。
而我此刻满脑子都是那句:我们的新家。
也就是说,他其实……从未怨过我。
“双人房?”我怔了一下,闻言转头看向他,他蹙着眉盯着我:“你和谁一起?交男朋友了?”
别说,母胎单身二十七年。
而且,除了面前这个人,我也喜欢不上任何人了。
“没有,一个人真开单人房,危险很多。”我认认真真道。周肆只是点点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松了口气。
我没有多想,一个劲的沉浸在今晚的喜悦中。
再逢他,我三生有幸。
-
路上,周肆和我说了这十年来发生的事,这十年里,我从未参与他的生活。
第一年,他没钱,一天四五份工,街坊邻里的借钱。
第五年,他接手他爸的产业,将破产的公司捞起。
第七年,他接手的公司蒸蒸日上,那些商业关系又开始厚脸皮的找他合作。
第十年,他亲手将当年陷害我们两家的人一一送进了监狱。
我问他,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闭口不谈,说:
“那么娇贵就不要理这些事了。”
“我已经处理好了。”
……物是人非,我早就不似当初那样娇气了。
周肆却像有读心术一般,轻声笑道:“我现在有钱了,可以养你了。”
于是,一切尘埃落定。
-
“以后你的新房间。”
周肆将一间房间门打开,我抬眸看过去:干干净净,不染一丝尘埃。
出乎意料的干净。
“这间房间每周都有人定期打扫,不用担心干不干净。”
……
我愣住了,憋了一路的眼泪在此刻怎么也止不住,担心他看见我狼狈的样子,便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声音止不住的哽咽:“谢…谢谢……”
下一秒,我落在温暖的怀抱当中:“别哭。”
我再也崩不住。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为什么……”
“你总是让我不用担心这不要担心那的,明明你也就大我两个月……”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总该怨我的……”
“为什么……?”
他一声不吭,只是默默的将我抱紧,头抵在我肩头上。
良久,我渐渐消停下来,他突然问我:“悦悦想知道为什么吗?”
我用力点了点头。
下一秒,周肆突然将我转了过去,让我面对着他,声音真挚:“因为我喜欢悦悦。”
“所以,悦悦要不要考虑和你异父异母的哥哥交男朋友?”很轻,带着低声的诱哄。
“蓄谋已久的。”
十八岁那年就喜欢了。
“……”
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猛的往周肆怀里扑,他稳稳抱住我,带着笑。
“要。”
-
此后,天光大亮。
我看见漫山遍野的鲜花与野草,冬去春来,山川溪流绵延不绝。
我看见少年站在光的尽头,所向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