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城芜时，寒冬腊月。
闲逛在街头，看着漫天风雪，有些懊恼，为什么要一时兴起大老远跑回来。
“书佳。”
正愣神，熟悉的声音从街的一头传来，我蓦然回头看去。
少年风尘仆仆，踏着雪冲我恣意飞扬的笑：“书佳，好久不见。”
我愣愣的看着他，突然想起那支被我珍藏在柜子里的蓝色彩铅，有些哽咽：“好久不见。”
“这么冷的天你出来干嘛？”
我看见周凛隐隐的皱了下眉，但很快就消失了，转而代之的是他淡淡的笑。
“我？当然是陪女朋友出门买宵夜。”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你呢？那么晚一个人出来干嘛？”
我有些发怔。
我想，听到他有女朋友的消息我应该会难过、伤心。可是不然，，我竟然会觉得悬着的心终于有了个着落地。
“书佳？”
周凛靠过来了点，我忍不住退后，显些站不稳：“我……我一个人能干嘛。当然是出来走走，看看雪咯……”
毕竟那么好看的雪景。
本以为他会如当年般开玩笑式的问我，怎么还一个人，这么久不交一个男朋友什么的。可他只是皱起了眉，冷冷的看着我。
这让我不得不承认，他不笑的时候，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而我，曾无数次的，在这凛冽寒风中与这双眸相对视。
“那么晚还一个人出来？你不是发烧发傻了？”
“……”
周凛一句话把我堵的哑口无言。
良久。
“不说我了，你怎么不去跟着你女朋友？那么晚……”
然后，我话未说完，他突然打断我。我看见他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怒气和担忧，语气认真下来：“书佳，你也知道这么晚出来不安全。还敢大晚上一个人出来看雪景？”
我有些语促，他的话是我始料未及的。只是我还未还得及说一句话。
他声音决绝、：“我先送你回去。”
正如当初初遇他时一样，大男子主义。
只是我想说。
白驹过隙，岁月匆匆，我们都不再是十八岁的少年了。
不应该再像十七八岁时那样，风风火火，有想法就一定要去实现。
如今总该要考虑前因后果。
“周凛，这样不行，你有女朋友。”我一字一句的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里闪过的疑惑与不解。
我怕他不明白，便多加解释：“换作是你，你希望你女朋友被一个不认识的男生送回家吗？肯定不愿意吧？你女朋友也是这样……”
我的本意是想让他想想他的女朋友，这样会使他女朋友吃醋。我不想他俩因为我而闹矛盾吵架。
即使我真的喜欢这个人。
可他显然误解了我的意思，语气冷了下来。
“你交男朋友了？”
“……”
“呵。”
“……”
“有男朋友了还一个人出来看雪？”
“……”
“不会是吵架了吧？”
“……”
“看样子你男朋友对你很放心？”
“……”
他一句又接着一句，我始终插不上嘴，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了。
雪下得更大了些，凛冽寒风阵阵吹过，让我看不清他此刻的面容。
回想当年也是这样的寒风飞雪，这样的面对着他。
他当年没有听清的话，是我这辈子都不敢再诉说于口的。
我喜欢你。
如凛冬踏雪，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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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样的离别，我又一次看着他的背影。
可能暗恋就是这样，如秋日的枫叶凋落，又如凛冬盛放一时的梅花。
但不管怎样。
纵使高山流水，时光转瞬即逝，我亦希望人世间的尘杂也不要沾染他一点。
然而，这次与以往不同。
他回头了。
隔着凛冽的寒风飞雪。我听见他清冷的声音：“十八岁那年冬，你说的话我听见了。”
瞬间，万物沉寂。我似乎只能听见他声音一般：“书佳，我其实没女朋友。”
他顿了一下：“如果你也没有男朋友，如果你还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
“如果有……就当我没说。”
于是，万物参天，匆匆岁月。
那年凛冬说出口的话从未被风雪掩埋。
它在那年冬埋下种子，在今年生根发芽。
——“周凛，喜欢什么季节？”
——“凛冬吧，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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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万物回春，人间四季转了一轮又一轮。
我们依然重逢于这人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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