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把糖纸剥开一角,甜酸的气息漫上来时,笔尖在答题卡上落下的字迹都稳了些。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难住了不少人,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程景湛算到第三遍时,余光瞥见薛子辰正皱着眉转笔,笔杆上挂着的小鱼吊坠晃来晃去。
他忽然想起上周薛子辰贴在他床头的小猫画,尾巴翘得老高,像在嘲笑他解不出题的样子。
收卷铃响时,两人几乎同时放下笔。走出考场的路上,薛子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问:“最后一题你用的参数法还是几何法?”
“参数法。”程景湛答,“你呢?”
“几何辅助线。”薛子辰眼睛亮起来,“回去演算一下?”
周日下午成绩就贴在了公告栏上。红底黑字的榜单前围了不少人,程景湛刚挤进去,就听见有人喊:“又是程景湛和薛子辰并列第一!”
他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两个名字并排落在最顶端,像两颗靠得极近的星星。
薛子辰从人群外探过头,正好撞进他眼里,忽然笑起来,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
“看来妈妈们的假没白请。”他说。
上周妈妈们请假的画面恍如昨日。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时,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程景湛忽然想起周一补考完找老师判卷,王老师翻着他们几乎一模一样的错题本,笑着说:“你们俩错题都错得整齐,连步骤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路过操场时,薛子辰忽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塞进他手里。是个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包,拆开一看,里面是两张演算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最后一道数学题的两种解法,末尾用红笔写着:“程景湛的方法更简单——薛子辰”和“薛子辰的步骤更漂亮——程景湛”。
晚风卷着桂花的香气漫过来,程景湛把纸包仔细折好放进书包,忽然听见薛子辰说:“下周的草莓蛋糕,得加双份奶油。”
“再加份大福。”他补充道,想起程景湛日记里写的那句“周二的大福很甜”。
远处传来收废品的三轮车叮铃铃的响声,两人踩着满地碎金似的阳光往校门口走,手腕上的星星与小鱼吊坠轻轻晃着,像在为这未完的故事,又添了段清脆的注脚。
周一的早自习刚结束,薛子辰就抱着一摞竞赛题集凑到程景湛桌前,手指点着扉页上的星级标记:“这几道五星难题,赌今晚晚自习前谁先解出来?”
程景湛抬眼时,正看见他校服领口别着的星星徽章——上周月考颁奖时,教导主任亲手别上去的,金色的星星在晨光里闪了闪。
“赌什么?”他抽出红笔在错题本上勾了个符号,笔尖顿了顿,“输的人去买周三的草莓大福?”
“成交。”薛子辰笑得狡黠,“不过得是加红豆馅的,你上次说想试试。”
这一周的课堂总是格外安静。
程景湛的笔记本上渐渐填满了红笔标注的重点,旁边偶尔会有薛子辰画的小箭头,指着某道例题的简便算法;而薛子辰的物理错题本里,总会夹着程景湛抄好的公式推导,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