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晚,你在吗?”亲切的语气从府门外传入我的耳中,那是一道清冷的女声,声音不算大,是因为侍卫的声音才让我注意到外面有人。
我上前,示意侍卫把府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深情的眼,然后如我想象一般,是一张同样清冷的脸,最后才到全身。
身高与我相似,一副似笑非笑的唇染着淡淡的嫩粉色,嘴巴微张,脸上亲切的笑容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惊讶。
“小姐,是来找阿晚的?”在外人面前,还是要叫“阿晚”为好。
“世子…妃?”她怔怔地看着我,神情忽然像是释怀了一般:“……对,我是阿晚的朋友,因为一些急事要当面谈,又由于来不及跟阿晚说明,才冒昧打搅了贵府清净。”她的神情温柔至极却又不乏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的嘴角弯了弯,看起来却像是笑里藏刀一般:“若世子妃觉得不方便,我便改日再与阿晚约。”
“还挺方便的,进来坐坐吧,阿晚去处理公事了,臣妾正愁府中清静呢。”我面带笑容将她领了进去,让柳枝去准备茶水。
又坐着同那位姑娘聊了一会,她说她叫林芷宛,十二岁背井离乡嫁去了南方那边的永州。
我看她的穿着和打扮,透露出浓烈的高雅气质,以及富贵人家的气息,想必是嫁了个富豪。
透过纸窗洒在她皮肤上的光线,将她照得更白了些,多有了柔弱之感,可眼底的深情下面又藏着坚定刚硬,那简直是艺术品。
如果要用花朵来形容她,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芍药,然后就是茉莉了。
她的容颜让我更加确信了她是某户人家的千金大小姐。
她说,她的家族和永州的华氏家族是联姻,纵使有千万财富,她也并不爱他的丈夫,他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
也就是说,他的丈夫其实是富商的儿子。
“那么,林小姐喜欢的另有其人吧?”我断气眼前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她漂亮的眼睛朝我眯了眯:“是啊!我今日千里迢迢赶过来,就是为了找他的,便恰好将阿晚的事一并处理了。”她的语速明显加快,像是在避免我起疑,可我已经怀疑了。
如果林芷宛喜欢长恨晚…
那就喜欢吧,跟我没有干系,那就只能祝他们永结同心了。
“这样啊,可你的丈夫不会有意见吗?”
“我想不会的,我们二人本就是联姻,对双方都不敢兴趣,更何况他这几日有事。”
“想来也是…”
“世子妃一定也很爱阿晚吧。”她歪着头,眼中暴露出醋意。
看来她是真的喜欢长恨晚。
但我要在她面前表现得很爱长恨晚,我就是想让她不爽:“阿晚待臣妾颇好,若臣妾此生能与阿晚长相厮守,不离不弃,臣妾便不求白头偕老了。”
“真幸福啊,如若阿晚也同样爱太子妃,那便真是有如话本子一样不真实的幸福啊。”她欣慰的笑了,看起来倒像是真心祝福我和长恨晚,可事实上,她话里有话。
我笑得更羞涩了:“臣妾爱阿晚,不代表阿晚一定要爱臣妾,臣妾同恨晚就好似志同道合的朋友……只要给对方足够的情绪价值就足够了。如果我们可以成为双方的救赎,这就更好了。”我从表演中缓缓脱离出来。
我从来没有说过如此肉麻的话,这样的表演对我来说简直是逼着我吃屎一样难受。
我浑身上下迅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还努力地维持着羞涩的笑容。
感觉到浑身不自在后,我尽量自然的端起茶水,可茶杯已经空了,我只好又尴尬的放下茶杯。
林芷宛歪着头,把僵硬的笑容堆的更高:“阿晚,都听见了吧,别偷偷摸摸的了,进来吧。”
“什…么?”
长恨晚什么时候出现的?那我刚刚那一番话岂不全被他听见了?
完了,这下完了。
我低着头不敢看长恨晚推门而入的表情,只能听见一阵走路声。
“……”空气沉寂得可怕,我依旧低着头,却赶紧让屁股脱离椅子。
“啊…哈哈…你你们,既然阿晚都来了,林小姐你们慢慢聊,我…哈哈…”我的身体像是被他们的眼神定在了地板上,双腿难以动弹。
“我要去上课了先走了。”我奋力抬起腿,让自己走得再快点。
“芷宛,你怎么突然…不跟我说……”那是断断续续的交谈声,随后我听到一声屁股落在椅子上的声音。
接着,我突然想起来前几天他坐在书台写信,那两个我看不懂的“xx”好像就读“芷宛”。
他俩到底什么关系,会不会是“身在远方心相连”的爱人?
我突然记起那天我从他书台上偷来的一封“阿晚收”的信,至今我还没读懂过,一直压在自己的枕头底下。
后日上课,就带过去吧。
我让柳枝又给我跑了一碗茶。我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柳枝,这两天柳枝总在傻笑,干活时不时心思就飘到外面去了。
“柳枝啊。”
“哎,娘娘。”
“你这…最近几日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啊,我有吗?”她举起双手挨近嘴巴。
“没有吗?很明显呀,嘴角都快咧到脑袋上去了。”我指了指她的嘴巴,绷不住的笑了。
“娘娘您可不知道,最近新来的那个远凨侍卫可帅了,他昨天还对我笑来着…他那个肌肉,还有那脸蛋,简直是我的天菜……”
远凨侍卫?就是长云春身边那个?那确实长得很帅…
我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又和柳枝聊了聊,突然想起来还没写课业,就赶紧又拿出纸笔开始写。
……
“搞定了,怎么毛笔这么难握呢…”我背靠椅子伸了一个懒腰,刚好又听见了敲门声。
“谁啊,进来。”
是长恨晚。
“你们聊完了?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吗?”
“嗯。”他低下头,眼睛看向地面。
“呃…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在你面前说的,我就是单纯想维持一下我们二人和睦的形象。”我站起来:“你早说你有喜欢的人,而且叫林芷宛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在她面前又整这一出了…”
“是,早知道我就告诉你了。”
“你可别在意我说了啥啊,我可不想破坏你俩的感情,不过我就是好奇……你们…怎么认识的?”我藏了藏小尾巴,又坐下来认真听着。
“青梅竹马罢了…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他冷着脸,不愿意透露一点关于林芷宛的故事。
“那随便了。”
“还有,芷宛说想和你一起吃个饭,你定时间。”
吃什么饭?宣示主权饭?无所谓,没怕过:“四日后让她翡掹客寨见,中午我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