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前,为了调整好情绪,沉默了很久。他也不怨我,就这样在我身后等着。
“对了,我还没问您姓名呢。”为了缓解我有些紧张的心情,我抛出了这个问题。
他沉默半晌,轻咳了一声:“咳…姓长,名云春。”
“晏欢。日后请多指教。”说完后我猛的跪在门前,把他吓了一跳。
用力拍打着晏府的门,速度越来越快:“父亲…父亲!您让欢儿进去…”
门开了,开门的是两个奴婢:“晏小姐这般无礼的举止可不讨人喜欢哟…”
“这…这是……”没等我听清那两个奴婢说了什么,我连滚带爬的跑入中堂。
“父亲…母亲……母亲……”我抽抽噎噎的在中堂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与父亲诉说,眼泪是真实的,母亲离去的悲痛我无法作假。
我说话模模糊糊的,哭到口水都流出来了。
父亲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慢慢将内容串联起来,眉头愈发聚拢了。
“你…说的可都真实?晏欢,告诉我…”父亲跪了下来,双膝重重的磕在地上,将我扶起来,强行让我与他对视。
我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父亲,母亲…母亲的病会好吗?”我又哭了,我太难过了,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明明知道母亲回不来了,却还是要装傻。
我恨我自己。
父亲的眼睛红了:“病?对,是病,你母亲不会死的。”他声音颤抖,有些口齿不清了。
“皇……皇上…”他看到站在我后面的长云春,有些惊恐。父亲的瞳孔骤然缩小,扯着我一起向长云春磕头敬礼:“皇上您来了…”
“爱卿免礼罢。今日朕来其实正是为了这件事。”长云春将父亲扶起来。
果然,长云春的地位比父亲搞得多。
等等…
不对!他是谁?!
父亲刚才是不是说“皇上”了?长云春刚是不是说“爱卿”和“朕”了?
我的目光呆滞了很久,就像被定身了一样。长云春就在我一脸“你敢耍我”的目光中与父亲严肃的谈论起了某事。
我跪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把头低得磕在地上。原来是皇上来看我笑话啊,哈哈…他全都知道,为什么?
都是他刻意谋划好的吗?
可在这之前我根本不认识他啊,我没有招惹他吧。
……
“刚才欢儿说的都是真的吗?”
“晏相……节哀…”
“啊……怎么…怎么会…”
“我不相信啊,我的柳琴怎么会这样突然就…”父亲哭了。
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人总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如果母亲死前,父亲发现她没在府中,就匆匆去找她的话,是不是就可以阻止这场悲剧发生了?
说到底,父亲只是在皇上面前演戏吗?我微微抬头,想要看父亲的动作。
后来,衙门的人将母亲的遗体送了上来。父亲颤抖着手掀开盖着母亲的布,然后忽然将目光锁定我。
他的眼睛逐渐变得猩红,他要动手了。
“都是你…你个灾星,有你在我晏府就没好过…我他娘弄死你…”他粗鲁得不像一个丞相,反倒像头食肉动物,要将我粗暴地啃食殆尽。
“全都是你,如果你母亲不带你溜出去玩就不会死…我的柳琴就不会死!”
他扬起手扇了我一巴掌,然后用我抵抗不了的力度死死将我摁在地上掐住。
我好委屈,真的好委屈,这些事情是突然却又似有预谋发生,全都发生了。
“晏家因为你名声大败,你让我还有什么脸再把官做下去…”
为什么怪我?为什么只怪我?
“父……亲…”我好痛。
“哎~打住啊爱卿,这样不太好,毕竟要是闹出丑闻了……”我意识快模糊了,但是看见他嘴上还是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呸,贱人。看到我出丑,你可还满意?
他招了招手,叫进来几个人:“先把晏夫人安顿好吧…”说着他们将母亲抬走了。
“不如这样,罚她1000大板,这事就这样结束了如何?”长云春看了看我,对父亲说。
“是。”父亲一定不想就这么算了,可偏偏皇权难违。
就这样,我被绑在府中前院,左右各一仆人,一下接一下的打了我整整一个下午,长云春就在树荫底下看着我被打了一个下午。
好疼…打到最后整个背都是麻木的,我已经分不清他们还有没有再继续了…
我是趴着从床上醒来的,我动不了,我感觉自己背后的肉被打烂了,好疼啊…
“晏小姐,你醒了啊?”是长云春的声音。
“皇上还不走是觉得臣女的丑没看够,还是没看爽?”我声音有点断断续续,因为说话的时候,好像也会挤到肉。
“晏小姐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可是守了你整整一夜呢。”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现在,他可能还在笑吧。
“还真是恶趣味啊皇上…哈哈…”不知为何,我好想笑。
我笑自己无能。
“……我这也是考虑到你啊…你…”
我打断了他:“皇上若没事便走吧,臣女有些累了,让我多休息一会吧。”我真的太累了,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弄清楚。
“…………”他没说话了,我只听到了脚步声。
“对了,你父亲现在不想见你,但我听到他和芸荟夫人讨论了,婚礼提前到下个月。”他离开前对我说。我没理他,我明白自己落得这番下场是注定的。
他走后我想了很多。
第一,黑衣人的幕后到底是谁,我现在有两个怀疑的人,一个是长云春,另一个是芸荟。
芸荟一直很想上位,而上位的办法就是母亲与父亲和离,不然就是…母亲死亡。那天晚上那几个黑衣人明确表达了他们的目标非我,意思便是要借我的安危换母亲的死。
这样一来,若是母亲死,便顺了他们的心意,若是我死,对他们也没坏处,大不了母亲下次再杀。
而长云春没道理要对我下手,除非,他想借我和母亲除掉晏府。
在这之前,他必须特别了解我,也特别了解母亲,了解母亲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我。
他是一国之君,想要调查任何人都太简单了。而且,怎么会这么巧呢?
就这么巧在我失去母亲之后他便突然出现?
他们两个都有很深的嫌疑。
第二,如果长云春的目的是为了除掉晏府,那么为什么这么乐意看我痛苦的模样?
就为了满足他的恶趣味吗?这皇帝是变态吧!
所以我想,目的没这么简单。
我突然一愣,现在…还有一个人没有出现,而她不可能不出现在这样的事件中,因为无论如何,就算她不愿意,也会有人逼着她去做。
——晏玉林。
我一定要去问她,亲口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