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穿过巷子洒在我的脸上,我感觉好温暖,像是投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孩子们在巷子里玩耍呢,追逐着阳光撒下的痕迹。
一秒,两秒……打闹声瞬地转为哭闹、惊叫。
啊…真吵呢。我慢慢睁开眼,一点一点挪动着自己的身体,扶着脑袋站起来,浑身上下酸痛无比。身上、地上大块的血迹已经干了,母亲就这样安静的躺在血迹中。
母亲的动作僵硬得诡异且扭曲,我已经顾不上体统,将外衣脱下盖住母亲,又轻轻抚上母亲的脸庞。
我现在就像一具死尸吧,不再有任何情绪。
但是很快,头部的疼痛愈演愈烈,像是有泥鳅从我的口鼻、耳道中硬生生破开几条路。
好疼。
“哎呦你们看,那不是晏府的夫人吗?这是怎么回事啊?”
“脸都没血色了,是…是死了吧…”这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是不想被我听到吗?
“晏夫人旁边这是…不会是传说中的晏家大小姐吧,听说是个傻子……”
人越聚越多,他们想凑什么热闹?
我忍住头疼,向前迈步,将母亲挡在身前:“各位,这小巷子里有点吵闹呢…小心惹祸上身哦。”我的眼神好像吓到他们了,众人被我慢慢逼出巷子。一些识相的听了我的话赶紧跑开。
可是似乎还有一小部分希望看完这场热闹呢。
“怎么?没听懂我说的?如果我从你们中挑一个我看不顺眼的……”我伸出手在他们当中挑选着,继续开口道:“指认你们某一个是杀害母亲的凶手,会怎样呢…”
他们还来不及反应,我开始笑起来,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这笑声阴森刺骨。
“不是说是个傻子吗?这也不傻啊…反倒像疯子…”我还没笑完,他们就作鸟兽散了。
我脸上的表情,在所有人走了后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刚才的那些行为,一气呵成,一点也不像从前的我了,我这是……智力恢复了吧。
嗯…那么接下来就是…
对,我要报官。
我回头看了一眼母亲。对不起,母亲,就算是这样都没有还你最后的安宁…我鼻子微微发酸。
调整好情绪,我奔向衙门。
“晏小姐这身打扮是去何处?”男人叫住了我,我转身看到他脸上噙着笑,一身明亮的穿搭与周遭的百姓全然不同,但我不认识他。
我抬眼,很自然的与他的眼睛对上:“这位公子,你我二人可曾相识?”
“不曾,不曾,我只是看到你这副模样,有些…”
我什么模样?我有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只剩下内衫打底,薄薄的一件,快要看到肉色的皮肤,上面还沾上了外衣渗透下来的黑红色血迹。
“啊…的确有些衣冠不整。”我感到一阵疑惑:“不过与你何干?”
我僵硬的挤出一抹笑,转身准备离去。
“要不我披衫先借给你吧,毕竟,这里离衙门还要一段时间。”所以他知道我要去衙门报官,也就是说他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都这样了他也要一直保持这种笑容吗?
你笑你母亲呢?
“不必了,有缘再会。”我将脸上的肌肉放松下来,看不到他接下来的动作,我一溜烟就没了影。
…
我很快报了官,让人快些帮母亲收尸。
该回府了,把这些都告诉父亲,按照父亲的性格…他会想杀了我吧。
他也许会让我快些嫁给三皇子…啊…这也好,毕竟,晏府已经没什么我值得留恋的了。
回想起来,我从前还真是个傻子,竟会觉得芸荟对我好,她这个人自私又虚伪,为了教育妹妹,在妹妹很小的时候用藤条或是手指粗细的鞭子抽她,只要题做错了或者仪表不端亦或是想法与芸荟不同就会打她。
有几次我去泥里玩的时候,看见玉林自己一个人蹲在在那边的树林里哭,那时候我以为她遇到了什么困难,就跑过去问她发生了什么。
她也不理我,只是很用力的把我推出去了。
长大后也是一样,晏玉林好像永远都顺从芸荟。不对,不是顺从,只是不敢反抗罢了。
还真是悲催。
父亲也是一样的狠辣,小时候看我聪明漂亮疼爱我,总把我带出来炫耀,说自己有一个聪明礼貌的大女儿他享福了。
后来我被芸荟施计弄成傻子,她又去疼爱妹妹,说妹妹是家里唯一的希望。
现在想了想,父亲那时候一定知道是芸荟陷害我,因为那次父亲催婚的时候,一直在强调“欢儿现在的情况”,还总是盯着芸荟观察她的反应。
可后来父亲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尽力照顾我。说是照顾我,自从我变傻了之后,为了封闭消息,就再也没让我出过府,所以他照顾我也只是为了替芸荟弥补曾经犯下的错吧。
还有府里的奴婢们,他们往饭菜里“加料”,起初,他们只是给我的饭碗里加那些小虫子,但是或许见我不受父亲喜爱,他们变本加厉,老鼠屎、半只蟑螂、还活着的蜈蚣甚至更恶劣的还有人粪。
我那时还以为是后厨做饭不好吃,以为所有人跟我吃的都是一样的,我就硬吃下去了…
那恶心的感觉我能记一辈子。
想到这,我气笑了,笑自己愚蠢无知,笑人心险恶。
………
?这人…怎么会出现在晏府前?我愣住一小会,又突然反应过来,他是要进晏府。
“这位公子…”我揪住他的袖子将他拉到一边,我双手环胸:“这是要进去做甚?”
“哎呀,还真是有缘呀晏姑娘,我正要进去呢,你父亲特地邀我今日去府中做客呢!”他又笑了,披下的一些碎发随风飘动,眼睛里是我看不透的浑浊。
有缘?做客?完了。
他明明知道这两天晏府发生了什么,也认识父亲…他肯定知道我回府后父亲会对我做什么。
为什么不合时宜的过来,偏偏这么凑巧,偏偏是今天…我现在脸色一定很难看吧。
好累…看到这个男人之后我更累了,他脸上的神情就像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我冥冥之中对他产生了戒备。
如果他就是杀害母亲的幕后主使者呢?我想起那天晚上那个领头黑衣人说的话。
“为何我们有这个资本。”
他一定是一个比父亲还高层的官,不然不应该是父亲请他来,因为父亲平时对比他低层的人物都很随意。
若真的是他,他这么做的目的又在何处呢?还真是猜不透呢。
可如果他的目的是为了让我损失惨痛,一定很想看我痛苦的模样吧,无所谓…
那就让他看个够如何?
“公子既是父亲邀请而来,臣女便无将贵客拒之门外的道理……不过…”我压低音量,对着他投去一个阴笑:“对于我不是傻子这件事,请帮我隐瞒。”
他听了我的话,露出了一脸浮夸的“我悟了”的表情:“听您旨意。”
听我旨意…可笑,嫌疑人一号准备看我出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