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祁书凌来到身边,谢轻舟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他腰间的荷包。
“上面写了什么?”
谢轻舟凑上前,站在祁书凌的身边问道。
祁书凌默不作声的退后几步,与她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我为何要告诉你?”
看着祁书凌警惕的模样,谢轻舟轻轻叹了口气,不来还想偷偷摸摸的顺走,看来是不行了。
既然如此,那就光明正大的抢吧。
“那就没办法了。”
谢轻舟右手上扬,一包白色粉末朝着祁书凌撒去。
祁书凌连忙后退,屏住了呼吸,见谢轻舟伸手上前来想抢夺荷包,他立马拿起腰间的刀鞘将谢轻舟的手压下去。
但他才刚将谢轻舟的手打下去,谢轻舟左手便腕了一个花,一根银针就插进他的左臂,顿时手臂发胀,酸软无力,抬不起来了。
“交出来吧,还有一盏茶的时间,你的药效就要触发了,到时候你也反抗不了。”
谢轻舟停下手,此时她只要静静等待,等到对方药效一到,她拿到名单还不是轻轻松松。
药效?
祁书凌心中惊涛骇浪,他什么时候中的药?
似是看到了祁书凌的疑惑,谢轻舟重新靠在墙边,淡淡说道:“从到这的那一刻,我们两个就都中了甘石。一刻钟后药效起,中此药者会渐渐僵硬,直至药效结束。”
谢轻舟看了看他,继续说道:“你没闻到这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味?”
祁书凌嗅了嗅空气,这才闻出空气的第二味道。
他回想起之前与南辞安打斗时的场景,那时空气中似乎也出现了这种香。
难怪当初没打赢!
祁书凌咬牙切齿,因为没打赢,于是他加练了一个月,现在说是对方下药了。
“你也中了,如果我们一起药效触发,你才是最危险的,毕竟里面还有我的人。”
祁书凌并没有被谢轻舟的话唬住,既然他们两个都中了甘石,那他只要拖到刘捕快他们醒来,到时候一打三,他再怎么能跑,也肯定跑不了。
谢轻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你猜我为什么不拦着那位?当然是拿解药交换的啊。”
祁书凌抿抿嘴,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再纠缠下去也没意义,况且,他现在已经察觉到身子开始僵硬了。
想到这,祁书凌将纸张取了出来,但他并没有交给谢轻舟,而是当着她的面将纸张撕成碎片。
他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不知底细的人。
谢轻舟挑挑眉,低下身检查了一番,但还是将碎屑收集起来。
她看不看无所谓,这张纸的内容祁书凌心里知道也无所谓,但他绝对不能拿。
就凭他那朴实无华的性子,估计想直接用这纸上的内容让皇帝定他们的罪。
旁人哪怕证据都要凑齐了都定不下来罪,他想靠一张纸,不说定罪了,别被那些世族整死都不错了。
安全起见,还是得将这张纸烧了,渣都不能剩。
祁书凌有些意外的看着谢轻舟,没想到这都成碎屑了她都还要。
“下次再见了。”谢轻舟运起轻功跳上巷边的围墙,直接从屋檐上离开。
刚跑到祁书凌看不见的地方,谢轻舟就跳了下来,倚靠在墙边,静静等待着药效的结束。
她当然没有解药,没拦那血煞阁阁主只是因为她单纯打不过。
轻功好点,不会打架很正常,不是吗?
更何况,拦了,说不定他们两个都得交代这个;不拦,她可以借个势。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谢轻舟五步距离,和她一样倚靠在墙边。
南辞安双手环胸,默不作声的打量着谢轻舟。
谢轻舟没有动,她现在四只僵硬,也容不得她动。
她大脑运算着,盘算着该怎么脱身。
“为什么要杀李夫人?”
这是谢轻舟疑惑的点,她也怀疑晗楚楚被后有人,但贸然动手,很容易打草惊蛇。
不过,在李忟死后,晗楚楚却没选择脱身离开?
是想走却走不了,还是根本就不能走?
“那张纸上有被涂抹的痕迹,墨渍很深,应该是最近几天才弄上去的。”
“能拿到这张纸的只有她,我猜测她来到李忟身边也是为了这张纸。”
“根据字距,上面大概记录了京城十一个官职人员的受贿记录。两个太子那边的,三个三皇子那边的,其中还有五个人的被划去,不知是谁。”南辞安淡淡开口道。
谢轻舟微微一愣,知道了他来找自己的目的,不由得沉思起来。
南辞安瞥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如果李夫人背后之人让她接近是为了拿到纸张,那李夫人找到那日便可离开。”
“如果那人是要李夫人毁掉,她也可以拿到时撕毁。”
“可偏偏,她只是划去了某些人的名字,继续留在了家里。”
南辞安的意思很明了了,朝堂中还有第三方人,人数似乎还不少。
谢轻舟看了看他,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合作?”
南辞安的嘴角微微勾起,还是和聪明人讲话不费时。
“正有此意。”
即便他俩不合作,做的事也差不多,毕竟太子和三皇子争斗的那么激烈,可少不了他俩背后的推波助澜。
只是,两人合作后很多事做起来要轻松许多。
况且,情报楼与杀手阁不是很搭吗?一个给情报,一个动手。
“不过,我有一事很好奇,人人可欺的五皇子殿下是如何建立起一个规模不小的杀手阁的?”
南辞安心跳快了一分,有些惊讶,但又很快释然。
“我阁中之人几乎都是亡命之徒,银两多些,自然就肯去杀人了。”
“至于钱财,宫中有一绿池,名为渌林池,池中骸骨森森,珠钗、绿镯无数。”
谢轻舟心沉到谷底,这皇宫之中到底有多少冤魂?
“你又是怎么猜出我身份的,谢大小姐。”
谢轻舟轻笑一声,果然他也看出来。
但她也没恼,淡然回道:“你用的匕首上那颗绿宝石,剔透玲珑,是宫中才会有的。虽然宫里常用这些来赏赐人,但拿它用来装饰匕首却是少见。”
“再是善毒,当年皇上下南遇上游玩的南疆公主,两人互生情愫。皇上便将她带入宫中,封了贵嫔。南疆人善毒善蛊,作为公主的亲子,毒你该很擅长吧?”
“况且,甘石并不是京城中常见的毒药。”
谢轻舟闭了闭眼,换回了自己的声音,问道:“那么殿下又是怎么猜我的?”
“七尺男儿,身姿削瘦的男儿少,至少在京城中很少见。”
“而我见过的所有世家小姐里,只有谢大小姐是隐忍克制。”
“尤其是和太子在一块的时候,虽然看着对他满心爱意,有求必应,但我看见了你隐藏的杀意。”
“既然我和你一样都在隐忍,那么我可以有血煞阁,那你又怎么不可以有食雨楼和听雨楼呢?”
南辞安轻笑着出声,他抬起手将面具摘下,露出一张瘦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