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组合

几口清水和食物下肚，吴邪干涸的喉咙和空瘪的胃袋得到些许抚慰，混沌的脑子也渐渐清明起来。他靠在冰凉的岩石上，看向正在检查装备的潘子，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疑惑：“潘子，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潘子将一把匕首插回腿侧的刀鞘，闻言抬头，语气带着一贯的沉稳和些许无奈：“我们一直跟在你们队伍的后面。”

“后面？”吴邪一愣。

“嗯。”潘子点点头，目光转向不远处沉默伫立的张起灵，“自从你们进入这片戈壁，三爷的人马就缀上了。阿宁他们每个临时营地，小哥都有办法留下特殊的记号给我们指路。我们一直保持着不会被发现的距离，跟在后面。”

“什么？！”吴邪眼睛瞪圆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记号？在我们后面？那他……”他猛地指向张起灵，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先问哪个——是问小哥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留的记号，还是问三叔这老狐狸到底布了多大一个局？

潘子看出了他的混乱，继续解释道：“这是三爷的计划。小哥，还有黑瞎子，都是三爷事先安排，以‘合作’或‘受雇’的名义，混进裘德考这支考察队的。目的就是为了摸清那个外国老板到底在找什么，水有多深。”他顿了顿，看着吴邪，扯出一个有点哭笑不得的表情，“不过三爷千算万算，没算到你自己也一头扎进来了。早知道这样，他当初直接请你‘入伙’不就完了？”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闭目调息的张念初，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面容沉静如水，没有丝毫意外或插话的意思，仿佛一切早在她预料之中。

吴邪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脑子里乱糟糟的，既有被蒙在鼓里的憋闷，也有对三叔手笔之大的惊愕。他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老狐狸身影，又问：“那我三叔呢？他人在哪儿？”

“三爷在我们后面，差了一段路程。”潘子答道，“这次三爷召集了不少人手，人多目标大，不好跟得太紧，所以由我和胖子打头阵，在前面开路追踪。本来一切顺利，没想到你们在这魔鬼城边上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一直在旁边啃着牛肉干的王胖子这时凑了过来，咽下嘴里的食物，接话道：“可不是嘛！算你们仨命大！胖爷我们可是紧紧咬着你们屁股后头呢！要不然，就这鬼地方的太阳和那些红虫子，你们现在估计都成风干肉了！”

他习惯性地损了吴邪一句，又上下打量他，“我说天真，就你这小身板儿和招邪体质，老老实实在杭州倒腾你的古董小铺子多安稳，非得跟着趟这种浑水？”

王胖子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吴邪那股别扭劲儿就上来了。他没理胖子的调侃，而是转向潘子，故意问道：“他怎么也来了？”

还不等潘子回答，王胖子就炸毛了，嗓门提高：“嘿！什么叫‘他也来了’？吴邪同志，你这是瞧不上胖爷我？胖爷我这一身本领，关键时刻哪次掉链子了？”

吴邪撇了撇嘴，扭过头不看他，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他视线扫过，看到张念初依旧坐在角落，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忙关切地问：“姑奶奶，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接着，他又看向不远处靠着岩石、闭目休息的阿宁，“阿宁呢？她没事吧？”

“我没事。”张念初的声音响起，同时她伸出手，很自然地搭在一直站在她身侧的张起灵伸过来的手臂上，借力稳稳地站了起来，动作间虽然能看出一丝疲惫，但气息已然平稳。

几乎同时，阿宁也睁开了眼睛，声音冷静地传来：“我也没事。” 她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和手臂，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潘子和王胖子身上，带着审视。

见两人确实无大碍，吴邪稍稍放心，注意力又回到刚才的话题上。他追问潘子：“沉船那边出事后，一片混乱，你们是怎么确定我们往这边逃，还能这么快找到的？这魔鬼城这么大，跟迷宫一样，”吴邪想起之前的绝望，心有余悸，“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难道也有记号？”

潘子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些许困惑：“这地方确实邪门。那些石头山看着乱七八糟，但走起来，好像顺序又是被某种规律设计过的，不完全是天然形成。我们也就是凭感觉，加上小哥带路，一路摸索。” 他顿了顿，看向张念初，语气带着敬佩，“幸好，姑姑留给小哥的铃铛关键时刻会有些微弱的感应提示方向，还有……” 他目光落在张念初腕间那抹青碧色上，“最后是这条灵性十足的小青蛇，直接把我们带到了这儿。”

吴邪听了连连点头，深有同感：“没错！这破地方邪性得很！明明感觉在往前走，可周围的景象好像永远没尽头，又不是简单的回头路，根本搞不清楚怎么回事。”

他忽然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紧张起来，“那我们现在……不还是在这魔鬼城里面吗？岂不是依然没走出去？！”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胖子闻言，嘿嘿一笑，挪步蹭到张念初旁边，一副“咱们有靠山”的模样，拍了拍胸脯，“怕啥？咱们现在可是有小姑奶奶坐镇！胖爷我就不信，这破石头阵还能困死咱们这支黄金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