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阿K悠悠转醒，呛咳出几口沙土。阿宁扶住他，眉头紧锁：“你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阿K眼神涣散，声音沙哑：“我……为了躲沙暴，就埋头一直走……走着走着，也不知道方向，等沙停了，就在这儿了……”
阿宁追问：“那看到老高他们了吗？”
阿K费力地回忆：“老高……他们往最里面去了，我怎么喊，他们都不回头……”
阿宁面色凝重，对旁边队员吩咐：“先抬过去。”
她站起身，快速恢复冷静，开始部署：“小哥，黑眼镜，乌老四，你们带人在附近区域仔细搜索一下，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用对讲机联系。”
“扎西，老贾，阿虎，刀仔，”她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语气不容反驳，“带上装备，跟我进魔鬼城找人。”
扎西一听，脸上顿时血色尽失，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我不去！我不能进魔鬼城！”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恐惧，四周岩山群中，恰好传来一阵悠长、呜咽般的风声，穿过嶙峋怪石，变成某种似哭似笑的诡异回响，在暮色将至的旷野中格外瘆人。
扎西惊恐地指向声音来源：“你们听！你们听到了吗？！”
吴邪被他吓得心里也毛毛的，但还是强自镇定，拍了拍扎西的肩膀，试图用科学解释：“别怕，这是雅丹地貌的典型特征。因为这些岩山被风蚀得形状不一，分布也不均匀，风穿过这些缝隙和空洞，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声音，原理跟我们吹笛子差不多。”
解雨臣也温声补充道：“青海、新疆很多地方都有类似的雅丹地貌，风蚀声虽然特别，但都属于自然现象，不用过度紧张。”
然而扎西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眼神里充满绝望：“不不不……我不去！进去就出不来了！从来没有人能从魔鬼城里走出来！”
“行了！”阿宁提高声音，压下周围的嘈杂，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没时间耽搁了！乌老四，营地交给你。其他人，按计划行动！”
她一把拽住还想说什么的吴邪：“你也跟我走。”
吴邪愕然：“为什么非得是我？”
阿宁看着他，语气平淡却直指要害：“因为，”她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沉默伫立的张起灵，“有人可以不管其他人，但不会不管你。”
吴邪一时语塞。
阿宁不再给他争辩的机会，连哄带吓，总算让惊恐万分的扎西也背起了装备，一行人准备向那一片怪石嶙峋的“魔鬼城”入口进发。
“等一下，”张念初忽然开口，她走到阿宁面前，“我和你们一起去。”
阿宁没有立刻答应，反而将目光投向了张起灵，她很清楚这对姐弟之间的羁绊有多深，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张念初脸上，低声唤了句：“阿姐？”
疑问中带着不赞同。
张念初与他对视，声音平稳，却带着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深意：“保护吴邪。”
她说着，借着靠近的姿势，迅速将一个冰凉小巧的物件塞进张起灵手中，指尖在他掌心极轻地按了一下，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张起灵握住那东西，指尖收紧。
他看着她沉静而坚定的眼眸，知道她心意已决。
他沉默了两秒，终是几不可察地颔首，退开半步，默认了她的决定。
只是他周身的气息，愈发沉凝如即将出鞘的寒刃。
阿宁见状，也不再阻拦，干脆利落道：“行，那走吧。抓紧时间。”
队伍开始向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愈发狰狞诡谲的雅丹群行进。
江心月站在原地，目送着张念初的背影没入嶙峋怪石的阴影中，眉头微蹙。
她看向张起灵，发现他也正凝望着那个方向，侧脸在渐暗的天光下如同冷硬的石刻。
江心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低声道：“初姨她……经验丰富，会小心的。”
张起灵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握着那东西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良久，他才极轻地“嗯”了一声，目光却未曾从“魔鬼城”的方向移开分毫。
他知道阿初很强，但于他而言，任何分离都充满未知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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