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楼坐落在临安城孤山脚下,临着西湖,离吴山居不过半柱香的路程。这馆子是百年老字号,招牌菜西湖醋鱼、宋嫂鱼羹、西湖一品煲都做得风味别具一格,尤其是那道醋鱼,选用鲜活草鱼现杀现烹,酸甜得恰到好处,鱼肉细嫩滑爽。当然,这般滋味的代价也不小,随便点几个菜就要千把块,更别说今天吴邪刚揣了笔巨款,做东的架势摆得足足的——吴家独苗请客,自然不能寒酸,一桌子菜点下来,轻轻松松过了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邪带着微醺的老痒回了吴山居。他把书房收拾出来,铺上新被褥,又翻出两坛绍兴黄酒,两人就着花生米,坐在灯下继续喝。
凤羽不掺和他们的酒局,早早回了房间。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隔壁书房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碰杯声和说笑声,后来不知谈及了什么,老痒的声音陡然拔高,接着竟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断断续续闹了半宿,直到后半夜才渐渐消停。
幸好凤羽早已过了需用睡眠养神的阶段,否则这动静怕是能让她郁闷到天亮。她就坐在床边闭目打坐,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心里却明镜似的:估摸着今晚这酒局散了,吴邪十有八九又要被老痒忽悠着下墓了。这小子也是,不喝酒时挺精明,一沾酒就什么都忘了,真是应了那句“喝酒误事”!难怪张家人向来严禁酗酒,最多浅尝几口低度米酒,生怕耽误了正事。
第二天一大早,吴邪照旧被生物钟催醒,揣着手机去西湖边晨跑。院子里只剩下凤羽和老痒,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酒气。
“凤姑娘,”老痒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这一次我和吴邪打算去趟秦岭,我看你就别跟着了吧?”
凤羽抱臂站在廊下,特意将右手搭在左臂上,指尖轻叩着小臂,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如果我非要去呢?”
老痒像是被她的态度激怒了,语气也硬了起来:“你不觉得一个外人掺和进来不太合适吗?你只是吴邪的女朋友,有些事……”
“你说的也是。”凤羽忽然笑了,伸出两根细长的手指搭在唇边,指尖泛着淡淡的莹光,“可你说,如果吴邪开口让我去,我是去呢,还是不去呢?”
老痒这才看清她那两根异于常人的手指——指节分明,指尖泛着健康的淡粉色,竟是传说中的发丘指!他顿时大惊失色,后退半步:“发丘指?你是……”
“哼。”凤羽懒得跟他多费唇舌,转身回了房间,留下老痒一个人在廊下脸色煞白,半天没回过神。
果然,没过多久,吴邪拎着早餐回来,刚进门就嚷嚷开了:“凤羽,我跟老痒商量好了,去秦岭那边探个遗迹,你要不要一起去?”他完全没注意到老痒在一旁拼命使眼色。
凤羽似笑非笑地看了老痒一眼,目光落在吴邪那张写满期待的脸上,温声道:“我答应过要保护你,自然陪你去。”
吴邪顿时眉开眼笑,转身就去收拾行李,嘴里还念叨着要带的装备。老痒不敢单独跟凤羽待着,也赶紧跟过去帮忙,顺便旁敲侧击地打听凤羽的来历。
可这次吴邪的嘴巴紧得很,只含糊地说:“她身手好得很,跟我三叔下过几次墓,是三叔朋友家的闺女,特意派来保护我的。”任凭老痒怎么追问,都不肯多说一个字。
老痒心里气闷,却毫无办法,只能暗自祈祷这趟秦岭之行别出什么岔子。
凤羽看着老痒仓皇离去的背影,轻哼一声,转身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只有张家人的群聊,里面的讯息刷新得飞快,置顶的是张海宁发的一条消息:
【海外——张海宁】:裘德考那边有动静,三天后,秦岭集合。包吃包住包玩,急需两人,有意者踊跃报名。
【东北——张映然】:这次我去。
【海外——张海宁】:我记得,海妍姐姐好像就在那附近。
【中部——张海妍】:我在。
【海外——张海宁】:妍姐,你……
张海宁的话还没打完,就见张海妍的头像一暗,直接下线了。
群里顿时一片寂静,众人:“……”
【东北——凤羽】:吴邪被他发小忽悠了,也要去秦岭,估计今天就出发。
【海外——张海宁】:那咱们目的地可能相同,到时候见机行事。
【东北——凤羽】:我叫上胖子,之前答应过他,有大墓得喊上他。
她半眯着眼睛,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指飞快地划过屏幕,给胖子打了个电话,约好在安西市碰头。
两个小时后,吴邪和老痒背着两大包东西回到吴山居,却在怎么去秦岭的问题上犯了难。老痒坐过牢,身份证有记录,买不了高铁票,连长途汽车都得小心翼翼。从临安到秦岭上千公里,老痒提议包车,吴邪却坚决反对——他可舍不得让凤羽跟着颠簸几天几夜。潘子又不在,不然还能发动三叔的关系想想办法。
最后还是凤羽出面,联系了张家在临安的据点,订了三张下午直达安西市的机票,又让那边的张家人提前准备好下墓的装备。三人轻装上阵,中午简单吃了点东西就赶往机场,下午四点多,飞机稳稳降落在安西市的咸阳机场。
一出航站楼,就见一个举着“凤羽”牌子的年轻人迎上来,低声道:“装备都备齐了,在车里。”
凤羽点点头,冲吴邪和老痒示意:“走吧,车来了。”
老痒看着眼前这阵仗,心里越发没底,却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他精心策划的“偶遇”和“邀约”,似乎从一开始就脱离了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