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家军同太子少师谢危一同起兵谋反,沈玠病重,大厦将倾。
寝宫内,林弗接过沈玠的药碗,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却是脸色苍白,没有一点生机。
#沈玠 燕临回来了,到时候我自会向他解释当年之事,当年的事本就是我的错,我相信他不会伤你的。
林弗脸上的表情看不到任何一点变化,但是手上握住碗的力气却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
陛下还是好好休息吧,其余的事情你不必担心,倘若他真的攻破皇城,我相信他也不会伤害无辜之人,至于你我……

林弗迟疑了一下,最终缓缓道出了一句。
听天由命吧

沈玠无奈苦笑,自己曾经贵为天子,如今却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
#沈玠 阿弗
嗯?

沈玠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缓缓说出心里的疑问,这么多年过去,他连问出那句话的勇气都没有,如今自己命数将尽,也没有什么在乎的了。
#沈玠 你我相伴多年,你对我可曾有过片刻的动心。
林弗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怔,再是微微颤抖,当年若不是他以她外祖母的性命威胁他,她又怎么可能嫁给他,在这宫墙内困了近十年,可是这些年他从未亏待和强迫过自己,哪怕自己从未给他好脸色,他也从未怪过她,说不恨是假的,但是也恨不起来。
沈玠在紧张的等待着林弗的回答,紧张到握紧被子,手心里渗出汗了。
林弗却只给他一个明媚的笑,这个笑他很多年都没有见过了。
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都已经过去了,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等这里的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带着宁宁还有外祖母离开这里,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生活,好不好?

听到林弗这么说,沈玠开心的笑了笑,可是他心里清楚,燕临不可能放她走的。
#沈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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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弗刚刚走出宫门,就见吕显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林弗刚要开口,吕显就拉着她往出宫的方向走。
哎哎哎

吕显,你带我去哪?

#吕显 燕家军已经兵临城下,你必须马上跟我走。
林弗拉着他,迫使他停下脚步。
别傻了,这外面都是燕临的人,我们出不去的。

再说了,现如今我在乎的人都在这里,我不能走。

吕显气急败坏了,你在乎的人,那我呢?
#吕显 你在乎的人,那我呢?
此言一出,两人皆是一愣,吕显这一生将林弗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哪怕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
林弗紧张的抿了抿唇,随后开口道。
吕显,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如今我不能走,我要是走了雪宁和沈玠怎么办?

我外祖母怎么办?

听到林弗的话,吕显冷笑一声,竟差点站不稳,险些向后倒去,林弗想要伸手扶他,却被他拒绝了。
吕显抓住林弗的手,质问她。
#吕显 林弗,你说你放不下你的外祖母,我自然会想办法带她走,可是你竟然跟我说你放心不下沈玠和姜雪宁。
#吕显 当年若不是沈玠威胁你,你又怎么可能被困在这里七年。
#吕显 你对所有人都好,除了我。
林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吕显 林弗,当年你可以陪燕临走完流放的路,可以毫无保留的关心姜雪宁,哪怕是曾经伤害过你的沈玠……你也不舍得让他死,为何偏偏对我如此残忍。
林弗眼含热泪,她从未见过吕显和她发脾气,同时也是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亏欠了他。
阿显,是我对不住你。

吕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林弗再次对上他的眼眸,见到他的脸上有东西在反光——是泪痕。
林弗不敢相信,那个风流倜傥的吕公子竟然哭了。
林弗觉得自己有些理亏,情不自禁抬手,轻轻的替他擦去泪水,那指腹的温度传来,吕显慢慢平复下来。
林弗将他的泪水在手上缓缓摩挲,仿佛还有他的温度,他的温度自始至终只属于她一个人。
阿显,我也不想骗你了。

我不走其实另有原因

……

林弗停顿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我想再见他一面,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吕显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道。
#吕显 你终于肯说实话了,我就知道,你从来没有忘记过他。
#吕显 哪怕我愿意为了你放弃一切,在你心里我也比不上他。
吕显走了,摇摇晃晃的走了,林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最后小声呢喃。
对不起,我忘不了他,如果有下辈子,换我来追着你、守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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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燕氏军攻入皇城,宫内一片混乱。
林弗在将姜雪宁藏在宁安宫。
林弗递给姜雪宁一把匕首,姜雪宁颤颤巍巍地接过。
宁宁,你躲在这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知道了吗?

姜雪宁拉住林弗的衣袖,哀求着她。
#姜雪宁 昔归,你别去,求你了。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等我回来

林弗转身离去,姜雪宁没有拉住她。
#姜雪宁 昔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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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临和谢危带兵攻入宫中,直逼太安殿,林弗带着玉玺站在殿前,林弗与燕临四目相对,恍若隔世,不同的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却满脸杀气,而林弗也穿着雍容华贵的衣服站在那里。
燕临,好久不见了。

你还好吗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林弗突然就听到了燕临称呼自己
#燕临 贤妃娘娘,好久不见了。
#燕临 你过得好吗?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一句问候,可是此时此刻从燕临的口中说出来却是那么的刺痛人心,林弗痛到无法呼吸,努力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生怕自己向后倒去。
林弗强忍着泪水,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冷冷的回了一句。
燕将军放心

我过得不好

然后径直走到谢危的前面,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曾经两人也是师生,林弗对这个先生也很尊重的。
况且如今只有谢危能保住她所在意的人。
谢少师,昔归愿代沈玠交出玉玺,让谢少师明正言顺的重立新君,只求您高抬贵手,放过这宫里的人。

谢危看着这玉玺,冷漠无情,林弗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可是还没等谢危开口,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林弗暗叫不好。
#燕临 不可
你……

燕临慢慢走到林弗面前,一脸嫌弃,他现在的样子让她感到陌生。
#燕临 燕某既然谋反,就不会在意什么名正言顺,贤妃娘娘想以玉玺作为筹码,只怕是不可行了。
你……

燕临一把夺过玉玺交给手下,林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往后宫走。
只留下谢危一人露出了令人费解的表情。
燕临,燕临,你带我去哪呀?

燕临的步子很快,林弗要小跑才能跟上。
无论林弗怎么挣扎,燕临都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往前走。
后宫的宫女和太监都跪满一地,面面相觑,瑟瑟发抖。
所有的下人都目睹了那个连皇上都没有侍奉过的娘娘被叛军拉到了予安宫内。
燕临把人拉进门,就把人禁固在桌边,将她圈进怀里,林弗虽然贪恋他的温暖,但这个时候更多的是害怕。
林弗整个人都在颤抖,燕临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眼眶发红。
燕临

眼看燕临就要吻上来,林弗一掌就击了上去,燕临本就毫无防备,直接被击退了几步,吐出一口鲜血。
林弗被吓傻了,怎么会这样,自己没想伤他,本以为他会躲开,可是他竟然对自己毫无防备。
林弗想要上前搀扶,却听到燕临无奈的笑声。
#燕临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那个人的眼里似乎含着泪水。
林弗下意识又觉得心疼,不知如何是好,呆呆的站在原地。
#燕临 林弗,连你也想杀我!
#燕临 为什么?
不是的

我……

燕临压根不给她机会解释。
#燕临 罢了罢了,我早该知道你冷血无情,怎么可能对我心软。
我……

林弗急得都快哭了,她真不是故意的。
#燕临 你从今往后就好好待在这予安宫里,至于其他人……
其他人怎么样?你想做什么?

#燕临 哼
#燕临 你还挺关心他们的。
林弗心虚得不敢讲话,生怕激怒了他。
燕临长舒一口气,像是在和自己和解。
也像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燕临 你放心,他们暂时不会死的,可是前提是你乖乖待在这里,否则……
燕临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杀气,让林弗喘不过气来。
#燕临 我一定会有办法弄死他们。
林弗刚想反驳,燕临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只留她一人独自摸头不着头脑的思考他的用意。
疯了,一个个的都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