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夏予欢咬牙切齿的一次,是她在冰屋里帮雪女打磨一枚魂导核心。两个人凑在石台前,距离近得能看见雪女睫毛上凝着的霜花。
夏予欢很珍惜这一刻来之不易的亲近,屏着气,小心翼翼地递去锉刀,雪女伸手来接,指尖堪堪碰到夏予欢的手背。
甚至不等夏予欢暗喜,只一瞬,一道白色的巨大身影从侧面"呼"地挤进来,小白硬生生把自己塞进了两个人中间,也不管会不会打扰到雪女制作魂导器,巨大的熊脸直接压过来,尾巴摇得呼呼作响,扭头就把脑袋往雪女怀里拱。
雪女被它拱得往后仰了仰,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夏予欢愣住了,她看见雪女的眼角微微弯下来,冰蓝色的眸子里有一层薄薄的光,像极北极夜里突然撕开云层的星子。
眼里有嗔怪,有无奈,满是宠溺。
夏予欢的心跳漏了半拍,哪怕那亲昵不是对她的,却也依旧让夏予欢心动。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低下头继续磨手里的核心,小白还在她旁边哼哼唧唧地抢存在感,圆滚滚的身子把石台挤得歪向一边,夏予欢腾出一只手,悄悄推了小白的屁股一下,小白回头冲她龇牙。
雪女半揽着小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极北之地的风在冰洞外呼啸,天寒地冻,万里冰封。
可冰洞里却不觉得冷。
并非有暖炉,冰洞里的温度很低,从前隐居在人类世界,屋里时常掩人耳目的升起恒温魂导器,但其实这种冰冷的体感温度,才是令雪女最为舒适的温度。
雪女在小白又一次把熊脑袋拱过来时,顺手把自己手边夏予欢备着的糕点分了一半,递给了小白,剩下那一半,她沉默片刻,放在了夏予欢面前。
夏予欢抬起头,对上雪女别开的目光,笑得像极北之地里破冰而出的花,她接过盘子,用指腹轻轻蹭过雪女尚未收回的微凉的指尖。
那触感极淡,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一路酥麻到了心底。
她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半块糕点,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旁边的小白早已嗷呜一口囫囵吞下,夏予欢却含在口中,甜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连带着那股盘桓在心头的酸涩,也被这股暖意悄然融化。
原本眼馋的盯着那半块糕点的小白见状移开了视线,重新一头扎回雪女怀里。
从前的雪女虽也待它极好,但哪会如此温和纵容,虽然那人类害它许久见不到雪女,但此时这般温柔的雪女,它喜欢极了,忍不住的想要贴贴。
夏予欢没空再羡慕小白,盯着雪女,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像极了窗外初霁的晴空,她挤开小白的雷霆大臀,顺势往石台边又挪了半寸,肩膀几乎要贴上雪女的手臂。
原本正趴在雪女腿上享受抚摸的小白立刻睁开眼,圆滚滚的脑袋猛地抬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随后竟直接站起身,用那毛茸茸的厚实后背,硬生生将夏予欢又往旁边挤了挤。
喂,你这只蠢熊,别以为阿雪惯着你,你就能得寸进尺。

夏予欢被挤得半个身子悬空,只能无奈地扶住石台边缘,压低声音朝小白幼稚的警告。

(小白)吼。
小白鸟都不鸟她,一扭屁股又埋进雪女怀里。
......

雪女看着这一人一熊幼稚的较量,唇角那抹浅淡的弧度终于彻底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