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极北之地的风暴停了。

这是千百年来的头一遭，漫天的风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骤然地、彻底地沉寂下来，冰原上空露出大片深蓝色的穹顶，星子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又大又近，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一串。

夏予欢站在冰洞外的雪坡上，仰头看着那些星，身影在月光下显得虚幻无比。

她的时间不多了。

这天地异象雪女自然有所察觉，她的视线落在夏予欢身上，语气笃定。

世界意识已经察觉了她的存在，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律容不下她这样来自外部的"异数"，而她这些年来改变了太多——雪女的命运，星斗大森林的走向，九宝琉璃宗的格局...每一条被她拨乱的因果线都在向世界意识发出信号，像蛛网被碰触后的震颤，沿着万千脉络汇集而来，最终精准地锁在她身上。

系统的遮掩天机不是毫无底线的，那股排斥的力量一日强过一日，先是模糊的违和感，后来是清晰的空间挤压，如今她已经能感觉到整片天地都在隐隐地、固执地要将她推出去。

她该走了。

夏予欢深吸一口气，把身上的气息收敛再收敛，这片地界比往常更安静，连小白都没有像往常那样闻声冲出来拦在她与雪女中间，对她严防死守。

四下寂静，仿佛整个极北之地都在沉默地注视着她。

雪女抬眸看她，夏予欢翻涌上一阵钝痛，可她面上只是轻轻地、浅浅地笑了笑。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夏予欢喉咙猛地一紧，她张了张嘴，那些在腹中排演了无数遍的解释安抚忽然全堵在胸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雪女将她藏在从容皮囊底下所有的仓皇和眷恋全部看穿，她走到夏予欢面前，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看见彼此眼底的倒影，近得夏予欢能闻到雪女身上那股冰雪的气息，近到她差点忍不住伸手去眷恋的拥住眼前之人。

雪女的声音打断了夏予欢的胡思乱想，听清内容，夏予欢怔住了。

雪女抬起头来，望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挽留，甚至没有多少悲伤。

夏予欢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她知道，雪女说到做到，而她也必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雪女满世界找她。

她从前做系统做了太久太久，当人的时间相较而言却极为的短暂，但心底翻涌的情愫却几乎要将她冲垮。

她就是系统。

在穿越了一个又一个世界，打卡了一个又一个名场面，吸纳了一份又一份气运之后，她便冥冥中得知自己便是系统本身。

从前她绑定带领着一个又一个宿主在各个世界游荡，经历的多了，她竟也生出了做人的想法，爱恨嗔痴人生百味，她亦想体会。

于是她封锁记忆，混入轮回，短暂的体验了人生之后，由设定好的程序带她体验从前数任宿主的经历。

从前她执着于获得气运获得能量，让自己越来越接近人类，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她早已是一个人类了。

只要有情，万物皆有灵。

她伸出手，握住了雪女的手腕，掌心触及的皮肤冰凉细腻，她握得很紧，幽蓝色的光粒从她袖口涌出来，缓缓包裹住雪女的指尖。

夏予欢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可她笑得很用力，眼泪顺着弯起的眼角淌下来，亮晶晶的像极北之地从不曾见过的流星。

夏予欢的身体在分解，她放弃了身躯，让自己重新作为系统存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笨重的脚步声。小白不知什么时候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圆滚滚的身子挤进两个人中间，拿脑袋顶了顶夏予欢的腰，又拿爪子扒了扒雪女的裙摆。

它呜呜地哼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仿佛在说——你们俩要走了，不带我吗？

下一秒，极北之地的风重新刮了起来。那一瞬间的寂静被打破了，世界意识的排斥力像退潮后重新涌上来的巨浪一样撞在两人身上。

幽蓝色的光粒哗地向外散开一大片，随后聚拢在雪女周身。

随后幽蓝的光骤然暴涨，淹没了三道身影。

洞口的冰柱上还插着夏予欢今早送来的那朵花，花瓣在金光掠过时轻轻颤了一下，抖落几粒细碎的霜。

【叮，检测到合适宿主雪女，是否绑定系统？】

【恭喜宿主绑定名场面打卡系统，我是你的专属系统夏予欢】

—全文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