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一日里最热的时候过去,明都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喧嚣、嘈杂,满大街都是行色匆匆的人。
夏予欢和雪女却像是被隔绝在这座城市之外,她们的小院里永远安静,永远燃着不灭的炉火。
雪女将霍雨浩的笔记翻到第三页时停了下来。
那里画着一张魂导核心法阵的改良草图,笔迹潦草却精准,好几处标注都被反复涂抹过,看得出画图的人当时犹豫了很久。雪女的目光落在那几行批注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处。

这里不对。
夏予欢原本靠在软榻另一头闭目养神,闻言问道。
什么?


他的思路是对的,但计算方式沿用了日月皇家学院那套旧公式。
雪女拿起案上的炭笔,在图纸空白处重新推演了一遍,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细碎而利落。

如果用这套公式重新演算,传导效率能再提升半成。
雪女虽是自学,但用的教材可是夏予欢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改过无数版最先进最全面的教材,如今日月帝国的水平落在雪女眼中自然落后许多。
夏予欢凑过来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她看得懂大半,剩下的那部分是属于雪女独有的、与人类魂导师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那是魂灵才能触及的、对魂力本质的直觉性理解。
你改完这张图,霍雨浩要是知道了,怕是要后悔把笔记给你。

夏予欢的语气轻松,带着些意图勾起对方情绪的轻佻。
雪女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演算。炭笔在她指间转了一圈,落到另一处设计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推演。夏予欢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起身去给她倒了杯热茶,搁在手边触手可及的位置。
日子还长,如今就连气运之子都走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也一并跟着消失了,对于夏予欢而言,却是难得的轻松。
她回过头,看着软榻上专注演算的雪女。
雪女终于放下了炭笔,将改好的图纸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抬起头,夏予欢正倚在窗边看着她,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

在想什么?
雪女问。
在想你。

夏予欢答得坦然。
雪女垂下眼睫,将那页图纸合上,声音轻轻的。

又在说这种话。
夏予欢越来越喜欢表现的轻佻一些试图勾起她的情绪波动,但雪女始终是那副淡淡的,清清冷冷的样子。
不喜欢听?


...没说不喜欢。
或许还是有些变化的。
夏予欢笑了,从窗边走回来,在雪女身边坐下,她没有再说什么撩拨的话,只是安静地靠过去,肩膀贴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温度从相触的地方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雪女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将笔记翻到下一页,继续看下去。
炭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炉火在壁膛里噼啪地烧,雪花在窗外无声地落。
这种安静是她们之间最舒服的相处方式——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不需要费心维持气氛,光是待在彼此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夏予欢闭着眼,听着雪女翻动纸页的声音,听着炭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听着炉火燃烧的声音,听着雪女偶尔极轻极浅的呼吸声。
这些声音拼在一起,就是她想要的整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