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更深,月朗星稀。
一片巨大的深坑将无数破烂不堪的房屋歪七扭八地撑起。没有任何一束光芒庇护的残垣断壁本该是久无人居之所,但是生命的气息却无处不依附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地方。
一处鬼气遍布的木屋几乎支离破碎,三道影子在微微月色的照射下显得若隐若现。寒夜天幕的寂静被徒然打破。
影子之一的主人是一名脸色苍白的女性,豆大的汗珠描绘着她那干瘦的脸颊,她紧紧地抓着衣袖露出了扭曲的表情,昔日美好的面貌已然不复存在,近十月的怀孕将这个女人身上美丽的一切全部剥夺。男人想为加油打气都无法做到,蓝色的光粒慢慢从他身上脱离,藏入整个房间的各个角落,将可以对女人造成伤害的一切格挡在结界之外。
毫无疑问,他们是一对逃命中的苦命鸳鸯。家族势力的强大使他们甚至没有办法前往任何一处正式的医疗机构接受更好的医务帮助,因为他们正以高价的悬赏金而被通缉着。
“啊……!!”女子口中发出了凄裂的叫喊,褴褛的布料已被抓烂,好久未修剪的指甲划破了掌心留下了一滴又一滴鲜血。
房子不远,有一双双蠢蠢欲动的眼睛一瞬不差的死盯着这里,如同饥渴的恶狼一般。对他们而言,此刻正在房屋里的不是他们的同类,而是行走在人们眼中的肥肉,猎人们必须警惕着同行的突然袭击还必须关注着心仪的猎物是否趁着空挡的时间悄悄溜走。
第一个孩子就在这个时刻离开的母亲的身体降临到了人世间,他是一个异常可爱的男孩儿,在出世时发出了清脆的大声的哭喊声正如他现在显而易见的健康状态一般,虽然引起了敌人注意却令这对新父母喜出望外。
这一路上充满了艰辛和痛苦,孩子的健康成为了他们的奢望,却不想现在实现了。头发湿透的女人下意识想要抱起这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却在刚刚起身的时候再次感到腹中疼痛。
“呜……”第一个孩子出生对一个母亲来说是最为困难和艰辛的,但是随着第一个孩子的出世,接下来将不再是更痛苦的行程。有人将第一个孩子抱起,剪下了和母亲相连的脐带。同行的女性友人将准备好的布料轻轻擦拭孩子的身体,再将孩子的身体包裹住。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个皱巴巴却在父母眼中可爱无比的“小猴子”诞生于世。这个孩子低低地发出嘤嘤声,比起第一个孩子来看显得有些瘦小。
两个孩子新出世界,这是多么令人感到喜悦的事情——如果我的灵魂没有在其中一具孩子的身体里苏醒的话。
我依稀记得在前世遭遇了地震崩塌,从前的好运再未显灵,只记得一片漆黑后我又又又落地了。谁能想孟婆忘给汤这回事还能发生在自己身上?更加令人羞耻的是一个女性自言自语着为什么婴儿没有哭泣,然后举起手掌往自己的屁股一拍下去。
可悲,实在是太可悲了。我感到一丝羞耻。但是婴孩的本能在巴掌拍下的一刻被激起。我内心麻木地听着自己发出哭喊声,直到身体被擦净,头被托起,被泪水浸湿的双眼久久无法睁开。
“太好了,希纳!”耳边听见男人的声音靠近,一只粗糙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脸颊。
“计划成功了,这必将刻入历史,我们创造了【神】!一个必将顶替创世神的【属于人类的神明】!”
“对,阿德米。”虚弱的女声有些嘶哑,一只温热的带着些许汗意的手抚上了婴孩另外一侧的脸颊。恍然间,我感受到有一个神奇的力量通过那只手朝身体里传来。
我睁开了双眼,看到了虚弱的女人。按理来说,她应该是转生在这个世界后的亲生母亲。那个女人紫色的眸子带着轻轻的笑意,脸色苍白得宛如一张白纸一般。这个名为”希纳”的女性身躯纤细,脸上出现来些许凹痕,这般脆弱的模样让我实在有些无法想象这么瘦弱的女子是如何生出孩子的。
“虽然我想用家乡那边的方式为这两个孩子取个名字的。但是按他们那种个性的话,应该是会拒绝承认的吧。”
阿德米的声音深情却带着令人感到寒意的偏执:“不必理会他们的心情,我的希纳。”
“这个孩子将会是新世界的支柱,而我们——将会刻入历史,被全宇宙的凹凸人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