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婷和江止跟谭家名约在了一个家属院附近新开的一个咖啡厅。
谭家名穿这一身黑走进来,实属像个江湖大佬。
江止一眼看到他,不忘朝其打招呼。
赵婷已经打开了电脑,开始把vlog打开。
谭家名仔细看着这个视频,看着熟悉的着装。
视频里的方心訸虽然看着很开心,实则她的表情的笑容看着十分苦涩。
“她之前跟我说那些剪的不是很好,我想这个应该还可以。”
江止喝了一口咖啡,故意挑了一句:“我说谭家名,你去玉龙雪山怎么不去看看那块大石头?”
谭家名抬着眼:“我都没去过。”
江止故意拉长音:“没去过就没去过,干嘛那么神经兮兮的看着我啊?”
最后的最后,谭家名看到了一块暗处。
方心訸在下面笑的很开心,发自肺腑地笑,笑的很灿烂。
最后,她站在玉龙雪山下,手架在额头前。
她像是故意在这拍的。
“我在玉龙雪山等你呀!”
谭家名知道他们在那重遇,所以方心訸在那笑的也是格外甜美。
“赵婷,我有个不情之请。”
赵婷像是猜到了,直接从她的小包里拿出一张光盘:“早就帮你做好了,你要是想要,当然可以给你。里面还有额外的彩蛋,希望你喜欢!”
谭家名笑道:“居然还有彩蛋?”
江止挑眉:“你不想要?”
谭家名说:“怎么会,有彩蛋就很好了。”
江止又说:“我说,心訸跟你在一起那么久了,你怎么没点表示?”
谭家名不是很懂他的话。
“没听懂吗?”江止觉得他很好笑,“我们年纪都不小了。”
“我还没做好我的计划,所以……”
谭家名喝了一口眼前的咖啡,咖啡一阵苦涩让他一下子头脑清醒。
江止说:“那你慢慢想,我们等你们的答复。”
“我们?”谭家名不太懂,“你们怎么了?”
赵婷笑笑:“我们一起结婚不行吗?”
谭家名脑子有些缓慢,不好意思回答:“行,当然行。”
“说起小禾苗……她人呢?”赵婷发现不对劲,“你刚刚在她家?还是她在你家?”
“我在她家。”谭家名继续喝着咖啡,“她有点不舒服。”
赵婷的语气有些焦急:“那你这么来了,她没事吧?”
“没事。”谭家名语气平缓,“她很好。”
跟江止他们分开后,谭家名又回到了方家。
方心訸还没醒,他默默地把碟片放在一旁,不忘帮着她收拾包里的东西。
收拾一半的时候,谭家名看到了那个小小的u盘。
这个u盘,是他卧底前江涌托付给他交给他妈妈的。
期间他看过妈妈看过一次,但他不知道实际内容是什么。
谭家名想,这个内容一定有意义,要不然妈妈怎么会一直留在身边那么久。
谭家名打开方心訸的电脑,一下子猜到了密码。
输入了密码之后,他直接把u盘插好。
u盘里面的东西不多,有几张照片和一个很长的视频。
他轻轻地用鼠标打开视频,不忘插上耳机去看里面的内容。
里面的内容很混乱,横七竖八,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视频里有很多杂七杂八的内容,谭家名只好拉着进度条,突然就有个正片浮现了出来。
谭家名发现,视频里的人是父亲。
看场景,好像是在一个酒店,后面是紧紧拉着的窗帘。
父亲戴着紫色帽子,灰色背心,搭配牛仔裤。他微微弓着腰,两手开始不自然地搓动。谭国成在里面的样子跟现在差不多,模样很硬朗,不过这里像个更多交代着遗言。
【小霞,是我,谭国成。】
【我这次录这个呢,是因为想跟你说几句。】
【这些年走走停停,去了很多的地方,我也跟着曹博文去了很多没去过的地方。很难相信,这居然不是去旅游,而是为了交易。】
【我之所以录下来这个,是因为这一次的行动很危险,我想说点话,就怕你听不见。】
【我这次去的地比较危险,是吕宋。吕宋那边有个很毒的人,那边跟他们联系了,大概是四公斤的白粉。四公斤,其实很吓人了,这一次他还指定要求我去。】
【所以,我就在这说几句话,这次让小双带给你。】
【如果我活着了,这个就可能永远看不到。】
【如果我死了……算了,不会不顺利的。】
……
视频里的话字字珠玑,让谭家名突然明白了生命的可贵。
那种所谓的毒与错,正在一步步蔓延在他们的内心。
一对父子,两代人,三十年。
好像一切一切,都像极了一场梦幻。
“谭家名……”
他的身后传来一个弱弱地声音。
一双手垂在他的胸前,声音迷迷糊糊的。
谭家名转了一下她的电脑椅,一把抱她入怀。
“醒了?”
方心訸颔首,不忘抱住他的脖颈。
谭家名摸了摸她的额头:“再睡会儿吧,嗯?”
方心訸的脸贴着谭家名的怀抱。方心訸觉得他那黑色衬衣格外温暖,半睁着眼睛说:“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
谭家名关掉电脑,问她:“是不是想陪你?”
方心訸颔首。
“好,我陪。”
谭家名把她横抱在床上,方心訸开始不自然地给他解开扣子。
这样的记忆,突然想起了在淡马锡的女人。
但这一次是真的心訸,所以谭家名愿意配合。
谭家名没有动,而是侧身而躺。
大概是太疲惫,方心訸解开了一半就又睡着了。
谭家名摸了摸她的头,显然还在烧。
谭家名又把湿透的手帕放在方心訸的额头上。
他慢慢躺下,不忘把方心訸搂在怀里,手也慢慢地握住。
方心訸睡得很恬静。
她的脸已经很红,谭家名拿起床头柜的面霜,开始帮着她擦拭。
最后,谭家名又把方心訸紧紧地抱在怀里。
谭家名嘴里喃喃地说了几句话。
“活着真的很好。”
“能够活着见你,我真的是我生命之中最幸运的事!”
“心訸,我要告诉你,我是值得你爱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愿意让我做后勤警察吗?”
“可是……如果你不愿意,可怎么办呢?”
谭家名想到前阵子父亲跟自己的对话,他突然觉得还是回归原来的职业好了。还是依旧做着普通的片儿警,还是做着普通的记录工作,虽然没能逞英雄,但多少总还是警察。又或者,可以做上家、片儿警,负责百姓安宁。
根据医院的报告所说,谭家名是真的不能再往前冲了。
他一直想做出一个名堂来,一直想做给方心訸看。
所谓的警察生涯,他已经做到了当年目标的两点了。
做警察,为什么要做?做这个的意义又是什么?
谭家名一想到这,他就觉得还是那个普通的小警察。
“心訸?”
方心訸好像也没睡稳:“嗯?”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好。”
谭家名轻轻地用食指碰着她鼻子:“你知道去哪儿吗?就乱答应!”
“……”
“我们去滦平。”
没有过多的解释,也没有过多的言语。
记忆里,全剩下了当年改行做片儿警啪啪的打字声。
……
谭家名带着父亲开车来到了幸福路。
“爸,你进去不?”
谭国成咬着烟,不忘开窗,然后点了烟,
“不去了,我默默地做好我本职的事情就行。”
“爸,真的要做无名英雄么?”
谭国成讪笑:“臭小子,无名英雄不是这么解释的。”
谭家名无奈笑笑,走出了车门。
很久没来了,谭家名的内心依稀想起了三年前。
谭家名来到了熟悉的花店,他踏入门的那一刻,花店里的人都愣住了。
他依旧全身黑,让人看着很是害怕。
“谭警官?”
李蓓蕾放下剪花枝的剪刀,仔细看了看。
“李小姐,好久不见。“
李蓓蕾兴奋不已,立马凑上前:“谭警官,真的是你。”
“嗯,是我。”
谭家名语气平静,平静的同时带着些严肃。
张红听到了门外的声音,她十分意外。
“谭警官,你都好多年没来了。”
张红把手蹭在围裙上稍稍擦手,连连握住了他。
“谭警官,真的太感激你了。”张红泪眼婆娑,“天天现在还每天念叨你呢。”
“是么?”谭家名有些不好意思,“你们过得好就行。”
李蓓蕾抬头往外面看了看:“老谭警官没来么?”
谭家名微蹙眉毛:“老谭?你是说?”
李蓓蕾解释:“谭国成警官。”
张红说道:“小蕾说,那年她的钱……治疗费用是老谭警官给的。”
谭家名万万没想到父亲居然做了那么多。
张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这是这三年的收益。谭警官,还记得我三年前跟你说的话吗?我不会辜负你的善意,我也不会不珍惜……这些我会一一分红给你。”
张红的手在不停地翻阅,手里也在发抖。
李蓓蕾安慰张红:“红姐,红姐!结束了!”
结束了……
这句话,彻底的结束了。
张红双手握住谭家名:“我听说了,一品红被你们一举击破了!谭警官,真的很谢谢,很谢谢!我能过得这么好,全靠你们!我真的没想到我会有这么一天!”
“红姐……”谭家名欲言又止,“我也没做过什么,我只是个普通的警察。”
李蓓蕾笑道:“你不是普通的警察,在我们眼里,你不普通。”
望着柜子上的照片,谭家名主动转移话题:“天天都这么大了吗?”
张红擦着眼角:“对啊,长很高了,都到我这了。”
张红比了一个高度,又开始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谭家名望着周围的环境,默默地说:“有鹤望兰不?”
“有啊。”李蓓蕾说,“我们最近鹤望兰卖的很好。”
说完,李蓓蕾挪开一个位置,开始去一旁寻找着鹤望兰。
张红说:“三年前还是两年前,天天告诉我,有个女孩来买过。从此以后,鹤望兰就成了我们这的招牌,天天说鹤望兰可比什么玫瑰好多了。于是每逢七夕和情人节,天天都会负责卖,卖得很好。”
谭家名一手插兜,不忘看了看手机:“天天该放学了吧。”
张红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是啊,快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妈,妈,我回来了。”
天天回来了,还带着一个男人。
“妈,我带了一个伯伯回来。”
张红眼前的正是谭国成。
谭国成不太好意思,而是拉低了帽檐。
天天一眼认出了谭家名,连忙大喊:“谭叔叔!”
谭家名走上前,天天一把抱住他:“谭叔叔,谭叔叔!“
谭国成走到张红身边,问道:“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有您的帮助,我们的生活直线上升。”
李蓓蕾看到眼前的谭国成,心情突然紧张了起来。
“老谭……谭警官。”
谭国成上扬嘴角:“还怕我不?”
李蓓蕾说:“如果没有您,我还是可能还会被他……”
谭国成微微颔首:“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天天走到谭家名的身边,依旧抬头看着他,比划着身高。
“谭叔叔,我一定会超过你的。”
谭家名看着长大的天天,他说:“会的,一定会的。”
天天说:“你交代我的事情,我做了。姐姐果然来了!”
谭国成转身问:“什么姐姐?”
谭家名和天天异口同声,默默地把食指贴在了嘴边。
“谭叔叔,你手机在动。”
天天示意谭家名看手里的手机。
李蓓蕾把鹤望兰拿出来,不忘说:“谭警官,等会儿把花拿走哦。”
谭国成先是不经意看了一眼,然后留在原地仔细看着。
“生活真的像这盆花,只要精心护理,总归是好的。”
李蓓蕾说话不紧不慢:“老谭警官,我的卡也够十八万了,该还给您了。红姐说了,我们珍惜别人善良的同时,也要正确善待,这样的回报才有价值。”
谭国成始终拒绝了:“你自己有本事就很好。迷途知返,这比任何坏人都要棒!”
谭家名跟着天天来到里屋接电话。
“谭家名,我今天……想要花。”
大概是终于感受到了默契,谭家名的心开始紧张忐忑。
谭家名嘿嘿一笑:“要多少呀?”
方心訸在电话里示意:“就像以前那样,六朵成么?”
谭家名故意说:“不是不喜欢吗?”
“谭警官,如果是你送的,纸花我都爱。”
方心訸刚要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谭家名叹气,自言自语道:“电话要记得充啊。”
天天在一旁问:“是姐姐吗?”
谭家名蹲下身体,但脊背依旧笔直:“没错,是姐姐。”
天天很憋屈:“姐姐说会多来,但她一次也没来过。”
“是吗?”谭家名摸了摸天天的脸:“姐姐是医生,很忙的。”
“难怪,那原谅她吧。”
谭家名摸了摸天天的头:“没事,你做的很好!”
谭国成示意儿子看鹤望兰:“谭家名,你还挺会送花。”
谭家名慢慢站起身,不忘骄傲地说:“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