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九点,灿星项目三人小群改了名。
周保代改的,群名从"灿星项目组"改成"灿星不过夜"。改完还发了条群公告:即日起,问询期备战,材料不过夜,邮件不隔夜,谁拖谁是狗。
纪云舒看着那个"狗"字,回了两个字:"收到。"
骆嘉昀晚了一分钟,也回了两个字:"收到。"
周保代不依不饶:"骆律师,你录着节目呢,别嘴上收到。我丑话说前头,问询函随时下来,下来了就是二十个交易日的命。你那节目几点收工?"
"不一定。晚的话凌晨。"
"那不行,"周保代说,"凌晨我也要找到人。"
"能找到。"骆嘉昀回,"我睡得少。"
纪云舒盯着"我睡得少"四个字看了两秒,想起高铁上他靠着椅背睡着的侧脸。睡得少的人,逮着高铁都能补一觉。
她没说话,把这条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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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例会,总监特意把她留下交代了两句:问询期非同小可,所里今年就这一个科创板在审,全所的眼睛都盯着。"财务八问要是砸在手里,"总监说,"咱俩一起写检查。"
"砸不了。"纪云舒说。
"我就爱听你这两个字。"总监拍拍她肩膀,"去吧。"
下午她先把自查做了一轮。收入截止性测试,抽样比例她直接拉到百分之十五——准则要求五个点,她翻三倍。小朋友小声问会不会太狠,她说:"审核员替你抽的时候,抽到的就是那百分之十五里的。"
小朋友不说话了,埋头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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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许青梧回家,进门就把包往沙发上一甩,整个人挂在了餐桌椅背上。
"累死了。但是!"她竖起一根手指,"今天我们任律干了件特别九爷的事。"
纪云舒给她盛了碗绿豆汤:"什么事?"
"就上次那个没交作业的实习生,黄凯。他补交的报告,框架是跟同屋肖扬借的。任律看出来了,没点破,就说了一句——"许青梧清了清嗓子,开始模仿,"'框架可以借,话得是你自己的。重写,不算成绩,算作业。'"
纪云舒舀汤的手顿了一下。
这段她熟。前世正片里播过,弹幕一片"任为会教"。但正片里是剪好的三分钟,许青梧嘴里是带毛边的全过程——黄凯出门的时候眼睛红了,鞠了一躬,然后跟打了鸡血似的写了一整天,午饭都是许文婷帮他带的。
"你猜他重写完了任律说什么?"许青梧卖关子。
"说什么?"
"'这版是你自己的了。'"许青梧一拍桌子,"就六个字,那孩子差点哭出来。我们机房全体跟着心软。"
纪云舒把汤递过去,笑了笑:"挺好。"
"就挺好?"许青梧瞪她,"我讲了五分钟,你就俩字?"
"那,非常好。"
"敷衍!"
纪云舒低头喝自己的汤,没接话。
她没法跟许青梧解释——这段剧情她上辈子就看过了,连弹幕飘什么都记得。可听室友讲出来,还是比看正片有意思。正片是凉的,许青梧讲的,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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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工作邮箱跳了一封新邮件。
骆嘉昀发的,凌晨十二点零四分。附件是他改的关联交易核查法律意见,正文只有一行:
"纪经理的'不过夜',所里学习一下。"
纪云舒看着那行字,笑了半秒,回了四个字:"客气。晚安。"
想了想,又把"晚安"删了,改成"早点休息"。
发出去才觉得这两版没什么区别。
她合上电脑去洗漱,回来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
"在改法律四问的底稿。"他回,"纪经理也早点休息。"
她看着那句"也"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录了一天节目,凌晨十二点还在改底稿,还不忘回她一句早点休息。
"骆律师,"她打字,"你的'早点休息',是从几点开始算的?"
"理论上,"他回,"从改完这份底稿开始。"
"那实际呢?"
"实际,"隔了半分钟,那边回过来,"纪经理先睡,给我做个示范。"
纪云舒盯着屏幕,笑出了声。
她回了个"好",关灯,躺下。黑暗里想,示范就示范。
反正明天早上,他一定能从邮件时间戳里看出来她几点睡的——跟这个人打交道,连"我睡了"都不能说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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