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舷窗外的云忽然散了。
雪山一座接一座地铺到天边,阳光落在雪顶上,亮得人晃眼。机舱里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叹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纷纷举起手机。
央金卓玛靠窗坐着,看着下面熟悉的山河,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腕上的绿松石手串。
到家了。
她回过头,想跟身边人分享这份心情——然后她看见了任为的脸色。
"师兄,"她眯起眼睛,"你的嘴唇怎么是紫的?"
"有吗?"任为勉强笑了笑,声音比平时虚了半截,"可能有点……闷。"
另一边,骆嘉昀正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呼吸又轻又快。
央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看了看他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指,叹了口气。
"红景天,"她问,"你们俩到底喝了几天?"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
任为:"……三天。"
骆嘉昀睁开眼,很诚实地补充:"我也差不多。出发那周有个庭,忘了。"
"我说了什么?"央金一字一顿,"提前一周。一周。我还专门拉了个群,每天早上提醒。"
【弹幕】哈哈哈哈哈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被训得跟小学生一样
【弹幕】嘴唇紫了是真的高反信号!姐姐好专业
【弹幕】任律:认识十年第一次被她用这种眼神看,怕了怕了
飞机落地,舱门一开,高原的空气涌进来——清冽、稀薄,带着阳光晒过雪的味道。
海拔三千六百米。
央金站起身,动作自然地放缓了半拍,回头叮嘱:"都慢一点。从这儿开始,走路用平时一半的速度。"
她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包里往外掏东西:两瓶便携氧气、葡萄糖口服液、保温杯。
"先含一支葡萄糖。"她把口服液一人塞了一支,"慢慢喝,别仰头。"
任为接过,刚想说"我没事",起身拿行李的瞬间晃了一下。
央金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胳膊。
"没事?"她挑眉。
"……有点事。"任为认命地靠回座位。
骆嘉昀那边更斯文,也更诚实。他安静地坐在原地,老老实实吸了两口氧,然后抬眼看她:"央金,我听你的。"
"早听我的不就好了。"她没好气,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替他把氧气面罩的卡扣调好。
【弹幕】骆律这个"我听你的"也太乖了吧!!
【弹幕】一个扶胳膊一个调面罩,姐姐端水大师
【弹幕】谁懂啊,平时都是他们照顾她,现在反过来了,好戳
出舱、取行李、上车,全程央金像个指挥官。
"行李我来推,你们空着手走。"
"上车先别说话,闭眼休息。"
"到酒店之前,谁也别想洗澡。"
任为一愣:"澡都不能洗?"
"不能。"她斩钉截铁,"热水一冲血管扩张,导致高反加重。今晚擦一擦就行。还有——"她目光扫过两人,"酒,一滴都不许碰。"
骆嘉昀举手:"我本来还想尝尝青稞酒。"
"等你们活蹦乱跳了再说。"
车开出机场,沿着河谷往拉萨去。窗外的山光秃秃的,却又雄浑得让人说不出话,经幡在垭口的风里猎猎作响。
任为靠在车窗上,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旗子,轻声说:"十年前我来的时候,也是这条路。"
"那时候你可没高反。"央金说。
"那时候我听话。"任为闭上眼,声音里带一点笑,"你阿妈让我提前十天喝红景天,我喝了十五天。"
央金怔了一下,忍不住笑了:"那你这次怎么不喝?"
任为沉默两秒,很诚实:"想让你管我。"
央金:"……"
她转过头去看窗外,耳根有点热。
另一边的骆嘉昀本来闭着眼养神,闻言睁开一条缝,声音虚弱却清晰:"任律,高反的人不许耍心机。"
"我这是真情流露。"
"真情流露也请排队,我先吸氧。"
央金坐在两人中间,一手按着一个人的保温杯,听着头顶传来虚弱的斗嘴声,又好气又好笑。
"都闭嘴。"她说,"保存体力。"
两个人立刻安静了。
车子驶过拉萨河,远处的布达拉宫在夕阳里露出一角金顶。
央金望着那片金色,慢慢地说:"欢迎来到我的家乡。"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窗外。
风很大,天很蓝,经幡翻飞如浪。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角度,央金悄悄把两人的症状、血氧、用药时间,一条一条记进了手机备忘录。
【弹幕】她嘴上凶,备忘录记了满满一页,我哭了
【弹幕】"欢迎来到我的家乡"——这句话等了一整季了!
【弹幕】任律那句"想让你管我",高反都挡不住他会
车进了拉萨市区,停在酒店门口。
央金先跳下车,回头看着两个行动迟缓的男人一左一右挪下来,像两只被放慢了倍速的树懒。
她站在高原灿烂的阳光里,叉着腰,叹了口气。
"跟你们说偏不听。"
顿了顿,她又伸出手,一手扶住一个。
"走吧,回家。"
——而在明天的行程表上,她只写了四个字:八廓街,甜茶。

会员加更~还欠2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