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的回答21

包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个靠窗的位置。有人紧张，有人后悔，有人恨不得把肖扬的嘴捂上。

肖扬自己也反应过来了，酒意褪了大半，脸慢慢涨红："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央律，你可以不答——"

"没关系。"

央金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稳，不高不低，就像平时在会议室里说"我们开始吧"那样。

"这个问题，我可以答。"

她放下茶杯，指尖从绿松石上收回来，端端正正地放在桌面上。她环视一圈，目光平静得像高原上无风的湖。

"在我们家乡，"她说，"这个问题不成立。"

众人一怔。

"我阿妈有两个丈夫。"

一句话落地，满室死寂。

"我的大阿爸和小阿爸，"她继续说，语气还是那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亲兄弟。"

【弹幕】？？？？？？？？

【弹幕】我没听错吧？两个丈夫？亲兄弟？？

【弹幕】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我的脑子需要重启

【弹幕】她说得好平静……平静得我更震惊了

包间里没有人说话。连空调的声音都好像变大了。

汪雨橦的嘴张着，忘了合上。朱绰盈手里的纸巾掉在了地上。刘思远维持着举杯的姿势，一动不动。

任为的呼吸滞了一瞬。

骆嘉昀端着茶杯，指节微微泛白——可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央金顿了顿，给了大家消化的时间，然后接着说了下去。

"在我们那儿，这样的家庭不少见。兄弟不分家，草场不分，牛羊不分，一家人还是一家人。阿爸们不用各过各的，阿妈也不用跟这个住半年、跟那个住半年。"

"土地和牛羊，是一家人吃饭的本钱。分了家，就散了。"

她说得很慢，很耐心，像在给一群孩子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大阿爸教我骑马。我五岁那年第一次上马背，摔下来，他在旁边看着，说——自己爬起来，马不会等你哭完。"

她笑了一下。

"我小阿爸教我认字。藏文，汉文，都是他一笔一笔教的。他说，央金，草原很大，但书比草原还大。"

"我阿妈呢？"

"我阿妈什么都不用教。"她的声音软下来，"她是全家的话事人。两个阿爸拌嘴，她说一句，就都安静了。"

【弹幕】科普一下：这是藏区部分地区的兄弟共妻婚俗，历史上为了不分割家庭财产和土地，是真实存在的婚姻家庭形态，有学术研究的

【弹幕】"书比草原还大"，小阿爸这句话我记下了

【弹幕】阿妈是全家话事人哈哈哈哈哈，这个家谁说了算一目了然

【弹幕】她讲这些的时候在发光，你们发现没有

央金说完这些，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温度刚刚好。

她放下杯子，目光缓缓移动——先落在左手边的任为身上，再落在右手边的骆嘉昀身上。

两个男人都在看着她。

一个，眼神里是十年都化不开的温柔，此刻翻涌着震惊、心疼，和某种终于等到了答案的释然。

另一个，目光沉沉，教养让他没有失态，可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掀起了谁都看得见的风暴。

"所以，"她说。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马路上远远的车流声。

"你们问我选谁——"

她微微偏了偏头，眼睛里有一点极淡的、坦然的困惑，像一个真心在提问的人。

"我想问，为什么要选？"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这句话！！为什么！要选！

【弹幕】名场面打卡，我是见证历史的弹幕

【弹幕】她不是赌气，她是真的困惑，这才是最狠的

【弹幕】科普弹幕再上线：一妻多夫在藏北牧区有上千年历史，核心是家庭财产完整性，大家尊重、理解、别乱喷

【弹幕】任律和骆律的表情……一个想哭一个想跪，导播你切快点！

没有人回答她。

没有人能回答她。

刘思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想说"可是"，可是什么呢？可是别人会说闲话？可是这不符合常规？可是迟早要选一个？

在她的世界里，这些"可是"，全都不成立。

陈毅敏看着她，忽然低声说："菜要凉了。"

没人动筷子。

央金自己却先动了。

她夹了一筷子剁椒鱼头里的鱼肉，挑了刺，放进碗里，慢慢地吃。吃完，又给自己续了半杯热茶，捧着杯子，慢悠悠地喝。

眉眼舒展，气定神闲。

仿佛刚才那个掀翻全场的问题，真的就只是"今天天气不错"。

【弹幕】全场：地震了。她：这鱼肉不错。

【弹幕】别人社死她喝茶，这松弛感是真实存在的吗

【弹幕】我终于明白节目组为什么四个机位全开了，导演你赢了

【弹幕】这段播出的时候，热搜预订，我说的

肖扬涨红着脸，小声说："央律，对不起，我不该——"

"你没有错。"她摆摆手，打断他，"你问了一个问题，我给了一个答案。就这么简单。"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次想问什么，还是直接问。我喜欢直接的。"

肖扬愣了半天，重重点头。

而长桌两侧，任为和骆嘉昀隔着她，第一次，视线撞在了一起。

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同为局中人的、茫然的震动。

——为什么要选？

这个问题，她抛给了全世界。

而这个世界，需要一点时间，来追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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