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围墙生死局

山头风势骤然一转，林间气流卷着半空星屑往另一侧偏移，正是转瞬即逝的窗口期。

苏念立刻扯开背包外层防水布，撕成几片碎料，挨个分给众人捂住口鼻、裹紧脖颈手腕，把裸露皮肤全遮严实：“屏住呼吸，少吸气，跟着我贴草垛阴影走，一步都别乱踩！”

林朵朵牢牢扶住老奶奶胳膊，小男孩被护在两人中间，小手死死攥紧奶奶衣角，眼睛紧闭不敢多看。四人矮下身，借着枯干草垛的遮挡，贴着地面悄无声息窜进开阔荒草地。

草叶半枯，缝隙里飘着最浓的银灰星尘，沾在防水布上微微发亮，空气里全是细碎粉尘，呛得人胸口发闷。

才冲过半程，侧边三只巡逻丧尸闻声转头，浑浊瞳孔锁定活人影，嗬嗬嘶吼着快步扑来，枯手在草叶间胡乱抓挠，速度比平日更快，明显是被星尘催化异变过。

身后山林里的大股尸群也追出林沿，黑压压一片堵住退路，前后夹击，半点缓冲余地都没留。

“别慌，直冲围墙！我断后拦着它们！”苏念猛地回身站定，水果刀攥得发白，侧身挡在队伍末尾。

最先扑来的丧尸张着腐臭大口近身，她矮腰避开獠牙，借冲力把刀尖狠狠插入丧尸太阳穴，果断利落的捅进脖子，用力一划。

反手一拧借力甩开尸体，又抬脚踹翻紧随第二只，嘶吼与闷响搅成一团。

趁着这几秒阻拦空档，朵朵咬着牙拽紧祖孙二人，拼尽全力狂奔冲刺，踣踉跄跄扑到疾控中心高墙根下，死死贴着墙面躲进死角。

苏念余光确认三人安全，侧身躲开第三只丧尸抓击，快步抽身掉头，埋头全速冲向白楼围墙。

耳边风声、尸吼、草叶摩擦声混作一团，星屑迷眼，后背都快被“追上了”的寒意浸透，就在指尖快要触到墙体边沿那一刻，一只变异丧尸猛地飞扑拽住她衣摆！

布料撕裂声响刺耳，腐臭气息紧贴后背扑面而来。

“姐姐！快伸手！”朵朵急得哭喊出声，就地捡起石块狠狠砸向丧尸脑袋。

苏念咬牙借力猛挣，衣摆撕开一道大口子，反手一刀扎透丧尸眼窝，剧痛让对方动作僵死一瞬，她趁机脱身踉跄扑到墙根，和众人紧紧靠在一起大口喘气。

抬眼细看疾控外墙，高耸实心砖墙封得严实，铁闸门紧锁，墙顶还有一圈护栏，几乎没有星尘飘落，干净得和外面炼狱是两个世界。

可正门铁门焊死落锁，四下全是密闭墙体，找不到入口，身后尸群已经密密麻麻围拢荒草地，步步逼近墙根。

喘息间，苏念视线扫到墙角排水管——

锈迹粗管紧贴墙面，直通二楼窗台边沿，是眼下唯一能攀上去的路。

她抹掉脸上冷汗，攥紧染血刀刃看向三个同伴，声音哑却笃定：

“爬排水管上二楼，翻窗进去，进了疾控中心，我们才算真正活下来。”

身后尸潮黑压压碾过荒草，嘶吼声震得耳膜发疼，密密麻麻的黑影正疯扑墙根，腐臭味混着星屑粉尘扑面而来，已经没有半分退路。

墙根冷硬，粗锈排水管嵌死在砖墙缝里，斑驳打滑，管壁还沾着零星发亮的灰白斑点星屑。苏念伸手摸了一把，指尖立刻泛起细微痕迹，心头一紧。

不能久碰，速爬速进！

她立刻排好顺序，压低语速急声吩咐：“朵朵先上，扶稳管壁踩凸起落脚，动作轻，接着护老奶奶、抱小男孩跟上，我最后断后，拖住追来的丧尸！”

林朵朵脸色发白却半点不怯，手脚并用攥住锈管借力攀爬，鞋底卡着管壁凹痕，一步一挪往上蹭，发丝被风刮乱，眼睛死死盯着二楼敞开的窗台，不敢往下看一眼。

老奶奶咬牙忍着体虚，被朵朵伸手接应，慢慢拽着管子登高。

小男孩缩在中间，全程闭着眼，死死攥紧扶手布料，一声不吭硬扛恐惧。

底下第一批丧尸已经扑到墙下，叠着身子互相扒拉、仰头抓挠，枯手乱挥够不到高处，喉咙里嗬嗬怒响刺耳至极。

苏念守在最下方，回身抬手一刀扎穿最先跳扑过来的丧尸天灵盖，抬脚猛踹尸堆稳住站位，余光盯着三人攀爬进度，边挡边退，指尖被锈管磨得火辣辣疼。

眼看三人陆续挨近二楼窗台，墙外一只体型壮硕的变异丧尸猛地冲刺撞来，力道凶猛，直直撞得排水管剧烈晃荡！

管壁震颤打滑，半空的朵朵身子猛地一歪，险些脱手坠落！

“抓牢！别慌！”苏念嘶吼出声，反手用刀背狠砸丧尸脑袋，趁它吃痛僵滞的瞬间，抬脚蹬墙借力，快步顺着管子往上急追。

星屑在风里乱飞，身下尸潮越聚越多，撞墙声连绵不断。

朵朵拼尽全力翻进二楼窗台，立刻回身伸手拽住老奶奶，合力把小男孩先拉进屋，再咬牙将老人护进去，趴在窗边拼命朝苏念伸手：“快！姐姐快上来！”

苏念脚下最后一蹬，躲开底下疯抓的尸手，借着冲力腾空一跃，指尖扣住窗台边沿，浑身借力翻身上窗，滚进屋内的瞬间立刻侧转身，伸手拉住窗台铁质护栏猛地拽着卡死遮挡口！

“哐当！”

窗外丧尸扑到窗台边，爪子疯狂刮擦护栏，嘶吼不断，却再也够不到屋内半分。

几个人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气，屋内空气干净干爽，没有外头呛鼻的星屑味，消毒水、药剂气息扑面而来，光线透过玻璃窗柔和洒下，隔绝外面整片人间炼狱。

抬眼打量四周，是疾控中心二楼留样科室，货架整齐、门窗密闭，角落还堆着备用物资、急救睡袋，是实打实的安全净土。

暂时脱险，劫后余生。

苏念抹掉脸上血污冷汗，握紧还带血迹的刀刃看向彼此狼狈却都活着的一行人，眼底终于松出一点暖意：

她们进来了，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