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那不是船帆上的公子吗?他身边有人了啊。”
张遮和一个清秀娇小的女子坐在站在船头,见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很是疑惑。
这姑娘是他前几日在赏花会出言帮助过的,名为婉宁。
赏花会是姑苏有名的盛会,这里的“花”不是指花,而是貌美的女子。请了一众姑苏城内头有脸的人物做鉴审人,字面上地对年轻貌美的“花”们评头论足。
他去赏花会是因为下边的人追查十二女自杀案有了新进展,说这赏花会中花倌有些来历不干净,很可能涉及人口贩卖。十二女自杀案中大部分人或多或少和赏花会接触过。不是在赏花会大放光彩,被人达官贵人看中,就是案发前从其中赎身,准备与情郎双宿双飞;若是没有直接接触,那么也接触过赏花会特供的胭脂水粉,养颜丸药……
并且,她们中有人是中毒而亡。
那日婉宁出场被言语刁难,他便出言解围,姑娘为报答当日之恩,便答应用自己的花帖带他赴今夜之宴。
宴会的主角便是百花会幕后之人——永嘉郡主府管家潘荣。
……
“张公子,那边好像在谈论公子,我们过去看看?”婉宁试探问道。她眼神不安,唇色发白,她不太习惯这么多人看她,这样的情形让她想到那日的赏花会。
幸好有张公子相救……
万分庆幸地看了身旁人一眼,身子默不作声地往其身旁移了移。
“好。”
正说着,一艘船远远地驶来,正是他们所在的方向。那船气场宏大,后面跟着一众比之小的花船,如众星拱月一般。
张遮面色发青,他在那众星拱月的船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
“这姑娘行事大胆,容色倾城,不知道令之倾心的是何人。我要见见这位仁兄。”美婢奉上香茶,公子啜了一口,惬意道。
“哼!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竟然敢抢本公子看上的人!”也有人嫉妒得眼红,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手里的扇子撕碎。
“这架势,看来前方传来的消息不假,姑娘的心上人身边有人了!现在这么急,是急着去捉奸啊!”一个公子站立船头,伸长了脖子往前探。
……
姜雪宁见她久寻不到的张大人已经上了别人的船,舔了舔牙,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恶狠狠地对着船夫道:“别停,给我撞上去!”
“啊,撞船了!”众人惊呼。
婉宁的船明显经不住这样的碰撞,张遮脚下的船板晃动,婉宁更是将全部身子靠了过来,几乎贴到张遮怀里,像只受惊的猫儿一样瑟瑟发抖。
张遮忙把人推开,还理了理衣襟。
“姜姑娘意欲何为?”声音带着未平息的怒意。
两船相撞,必有一伤,姜姑娘怎能明知险而以身犯险。
……
“张遮,你过来。”
姜雪宁笑容散去,平静地看着张遮,漠然道。
“我数三息,你再不过来,我就让人再撞!”
……
“佳人伴身侧,花船游玩本是趣事。然而一个情郎,两个佳人,佳人化身母老虎,争斗夺食,妙哉,妙哉!”
“困扰堵塞小生多日的戏词有了。”
“哈哈哈,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啊!”
“才子佳人看腻了,脚踏两只船还不翻船更刺激。”
“二女争一男,好戏码。”
“娥皇女英,不好选。”
“要我说同仁,你要不都收了。坐享齐人之福也未尝不可啊!”
……
张遮沉默,袖下的手紧握成拳头,继而在众人的唏嘘声音登上了那膄瞩目的花船。
“唉唉唉,兄台你都不犹豫一下吗?直接过去了,原先陪你的这位怕是要哭了。”
“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奈何郎心似铁。”
“先来的不如后到的,看来这情场上的事也不讲理啊!”
……
张遮上船便主动交待了缘由,姜雪宁心情大好。做了一件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事。
站在高出普通花船出一大截的船舷上,姜雪宁高呼:
“下面船上那位,劳烦借你的花贴一用。我要陪张公子去赴宴。”
语气之理直气壮,似乎她的要求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婉宁看了下张遮,发现张公子并未开口拒绝,于是苍白着脸,把东西交给了船夫,让他帮忙带上船去。
热闹中心的花船远去,淮河的风里还飘荡着叹息感慨声。
“桃花煞,桃花煞,同仁性命堪忧啊!”
“卿本佳人,奈何作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