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莫恼,雪宁自知前日举止失当,特来赔罪。”
“最后好在在张大人的帮助下,发乎欲止乎礼了。”
“可惜……原是不知道张大人这般听话。”嘴角一勾,想起张遮壮士断腕的情形,真是惹人得很。
即使前世被她百般刁难,张遮有还是不习惯她的浪言浪语,轻咳一声:“姜姑娘食盒里装的什么?”
姜雪宁了然一笑,也不拆穿他,打开食盒,里面一共三层:
“都是域外的蜜果甜食,我吃着尚可,就带来给张大人尝尝。”
“看,雪宁即使身在寒山寺,也没忘了张大人啊。”
“大人,张嘴。”张遮提前一步伸手接下,没有被她如花笑靥蛊惑。
“谢姜姑娘盛情,张某却之不恭了。张遮公务繁忙,无法招待姜姑娘,姑娘可先离去。”
“张大人这么着急让我走,不会是又要书信姜尚书告状,让他派人把我接走吧?”
张遮沉默不答,他的确已经写过了,就夹在给上司陈大人的书信里。上次姜姑娘也是因为这件事怒宿寒山寺。
他从京城来查案,或多或少对地方官员有些威慑力,姑苏城内巡查次数增多,人员聚集地则都整肃了一番,却不料想寒山寺有人顶风作案,小吏来报时,他正在场。主官震怒,命人抓捕逃犯,当日便在城郊破庙抓获。
原来是乞儿被人胁迫,换了衣服闹事。一看官兵,乞儿被吓得涕泗横流,什么都交待了。他们是被一个长得好看的姑娘拿刀胁迫的,他们在义粥鹏喝过,受过寒山寺苦行大师的恩惠,但是那姑娘狠戾,怕没了命就答应了。
那姑娘带他们换了衣服,买了炮仗,石灰粉,还还让他们拿着木棍装瘸子混进去,只待她一声令下就作乱闹事。
还拿出一个钱囊,说是那姑娘给他们的。
……
“真是岂有此理!”
“让张大人见笑了。”主官赔笑道,这可是刑部的红人,断案如神,眼底容不下一丝沙子,转头吩咐下属清查此事,把罪魁祸首找出来。
见到钱囊的时候,张遮心下了然,嘴不受控制地说道:“李大人公务繁忙,劳心劳力,张某愿为大人分担。”
指尖掐进掌心里:包庇。
……
姜雪宁回来的时候,他正在写给姜尚书的书信,钱囊拍在书案的一旁。姜雪宁进来,拿起钱囊,觉得眼熟,后大悟,脸上有被干坏事被抓到的不自然。
“啊,我正愁把张大人的钱囊弄掉了没法儿还给张大人呢。没想到这钱囊自己长了腿飞回来了,来,我大人系上!”
张遮拒绝,捂着腰带后退,姜雪宁哪里肯依从,推搡之下,发现了他姜尚书的书信。
详细写了她雇人大闹寒山寺的事,丝毫不提自己包庇她。
姜雪宁一看,面色阴寒,瞳孔收缩,眼珠子从寒潭里浸出一般,无机质无感情地盯着他。
张遮感觉自己被猛兽盯上了,毛骨悚然。他觉得这样的姜姑娘很陌生,即使前世被她百般刁难他也没有这种感觉。
……
“雪宁说笑的,张大人一生清正,怎么会做那背后告状的小人。雪宁知道,张大人只是给姜府报了平安,告诉他们张大人会照顾我,让他们不要担心。”
姜雪宁志得意满,戏谑声声声入耳,张遮在心里又给自己加了一条罪状:隐瞒。
一番戏耍,姜姑娘走了,走时笑容如沐春风,还不忘问他什么时候准备好,让她夙愿得偿。
张遮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饱含探究:姜姑娘情绪最近起伏不定,时而春风拂面,时而暴雨倾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