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月升,天幕昏沉。
虽听说宫尚角将自己关在屋内,也不让任何人去打扰他。今日去角宫见宫远徵出来时,我以为他会气得离开,可说到底他心里还是担心宫尚角的,所以基本对上官浅和你没有好脸色,可还是乖乖坐在角宫的浅池旁等着。
我就站在一旁,看着宫远徵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无论如何我都不理解这家伙为什么非要在浅池旁边等,不能回到屋里吗?
宫门的夜很冷,而且我若是留在这里还得和宫远徵住一个屋。
可是转念一想,若是自己再不安慰几句,那疼痛感就会涌上来,便不得不坐在宫远徵身侧的位置。
他见我坐下来也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很冷,好似在问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你们今日的事,方才我也有所耳闻。我有些不明白,为何你们就非要纠着宫子羽不放?就算你们不满他坐执刃这个位置,或者说想让他做好这个执刃,也不该用这个办法吧。”
宫远徵冷睨我一眼,倒也没有因为我的话生气,他明白不知者的愚笨。
“你又知道什么?随口就在这评说质问?”
我蹙眉思考了一下,叹道:“确实,我是没有那么清楚事情的全过程,随意就这样说是我的错。”
我轻易就认了错,也没有同他去说明和辩驳什么。
只是默默地在想,宫门这么多年都在传兰夫人的谣言,还说宫子羽非宫氏亲血。试问这身为兰夫人夫君,也就是前执刃为何不将这件事同大家讲明白,反而任由传言愈演愈烈,直至现在他们都将这事翻出来。
甚至在此之前都没好好证实这件事,就莽撞地揭穿自认为的真相,最后证明了宫子羽就是宫氏亲血,这算什么?
人都死了,才知道真相,一切谣言才散去。
我讽刺一笑,转想自己话少是正确的,站在不同的角度上,看事情总是说不到一起去的。
“你很难过的样子?”
我没有看着宫远徵手里揪着衣袖,眼神平静无比地看着前方,说出来的话也没什么特别的温度。
“没有。”他不自然地应了一句。
可我听的出来他声音中细微的颤抖,像他这常年待在宫门里的人,自然不是因为夜里冷,想来是和宫尚角有关。
我又问:“怎么?同你和闹不愉快了?”
他没有回答。
我仔细想了一下,决定引用自己的故事。
“这有什么,亲人闹不愉快也就是过一会儿的事,说不定明日他便会差人给你送些东西,或者找你用早膳。我同我妈……阿娘就这样的,每次我和她吵架就是这样的,她即便生气也会及时喊我吃饭。”
我说完宫远徵才缓缓开口道:“没有不愉快,你也不必乱猜。”
我又想了一下,想到那些侍者说到的泠夫人。
“莫非是因为泠夫人?她是谁啊?”
宫远徵眼神微动,抿唇过后,心有所动便开始为我解答。
“她是哥哥的娘亲,在十年前就已经被无锋杀害了……”
我怔愣住,而后便听着宫远徵说着从前的事。
原先宫尚角有一位弟弟叫宫尚朗,自泠夫人怀上宫尚朗时,宫尚角便对这个弟弟充满了期待,弟弟出生后他也极为宠爱这位弟弟,视若珍宝。
可就在十年前,无锋借助其他门派名头潜入宫门,在那年宫门死了许多人。泠夫人和宫尚朗因为没有及时逃到密道,而惨遭无锋毒手,等到宫尚角回来时看见的是相拥在一起的尸体。
说到后面,宫远徵提到了他和宫尚角如何相识一事,渐渐地我发现他眼底有泪。听着故事的我,一下就听明白他为何会伤心,或者说不止伤心。
我道:“所以觉得自己不过是因为朗弟弟死了,自己才会遇见宫尚角,才有机会成为亲近的人。你对待兄长虽有任性却也有小心翼翼,你也怕自己失去这个哥哥,对吧?想来你们今日大概是提到了泠夫人和朗弟弟,所以你才如此忧伤。”
他在宫门这么多年,都没有亲近的亲人,年幼的他获得了一个亲人,照顾他关心他。就像冷夜的烛光,总是温暖的。
宫远徵倒没想到我会说得这样直接,他甚至连避开的机会都没有,就对上了我肯定的目光,让他有种心事被窥见的羞耻感。
“你……何时变得和上官浅一样,爱揣度别人的心事。”
我微微挑眉,想到一句很好的回答:“你又不是别人,我这样说是因为关心你,想帮你解开心结。毕竟……你我将来是做夫妻的。”
宫远徵目光一怔,嘴唇翕动半天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觉得我愈发没脸没皮,也且我似乎也越来越经常出现在他身边。
他可记得一开始,我可是花样百出要离开宫门,甚至后面入住徵宫二人也是好几日都见不到一回,现在却日日都能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