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危机（中秋快乐）

那维莱特离开沐芒宫时，夜色已深。

　　他没有立刻回执律庭，而是独自站在沐芒宫前的广场上，任由夜风拂过他的发梢。

　　芙宁娜的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如果为了程序的正义而牺牲了实质的正义，那枫丹的正义就真的只是一场表演了。”

　　五百年，他作为审判官，在欧庇克莱歌剧院见证了无数场审判。

　　每一场都严格遵循枫丹律法的程序，证据、质询、辩护、宣判，一丝不苟。

　　他以为这就是正义的极致形态，是水神留给枫丹最宝贵的遗产。

　　那些少女失踪案的卷宗，他翻过无数遍。每一页都记载着严谨的调查过程，每一次线索的断裂都有详尽的记录，每一份证据的缺失都被郑重标注。

　　程序上，执律庭无可指摘。

　　但那些受害者呢？

　　她们的家人朋友等在法庭外，等一个永远无法到来的公道。

　　而罪魁祸首至今仍逍遥法外，甚至还在筹划着下一次的作案。

　　那维莱特闭上眼睛，夜风忽然变得冷冽起来。

　　远处，露景泉的水声潺潺。他忽然想起烛月之前对他说的话——“是选择流程的正义，还是实际上减少伤亡，选择权在你。”

　　那时他没有给出答复。

　　现在他心中有了答案。

　　………

　　[这么一来，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吧。]　

　　[那位审判官…我一直认为他是绝对的规则主义者，是一切程序与律法的化身。]　

　　[但他却在下令批捕沃恩的时候，说出了“后果由我承担”。]

　　尼可的话唠属性发作，她的话如同石头投入水面，然后散开一圈圈的涟漪，出现在脑中，久久不能平息。

　　“他是位合格的审判官，也不必那么惊讶。”

　　烛月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微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漏进来，在他脸上画出明暗交替的条纹。

　　[我观察了枫丹很久，那维莱特从来都以律法的程序为最高准则，绝对不让个人判断凌驾于制度之上。]

　　尼可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然后继续“说”到：

　　[那维莱特是水元素的古龙大权执掌者，是枫丹预言危机的最终解。芙卡洛斯的计划能否成功，取决于他是否愿意在关键时刻行使完整的龙王权柄，赦免枫丹人的原罪。]

[所以问题关键在于，那维莱特面临既定命运的抉择时，究竟会站在哪一边。你需要确认他的立场。]　

　　[我说的对吗…那天就是你把失踪案的事情告诉了他，然后让他做出选择的吧？]　

　　[还真是厉害，没想到大魔法师阿加列斯大人，计谋也是一流呢。]

　　烛月听着一句接着一句、直接钻入脑子的声音，理解当时艾莉丝为什么说要“小心尼可”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尼可拖着下巴思考道，[如果确定了那维莱特的立场，那救下芙卡洛斯以你之前的力量也完全足够了。]

　　[那你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险拿回记忆和力量？你的实力已经足够打跑吞星之鲸，即使不拿回力量，你也可以保住枫丹。]

　　[你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这种时候更应该保存精力而不是铤而走险…]

　　尼可真的很聪明，她一下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除非——]

　　烛月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告诉我，]尼可站起身，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紧迫，[要救芙卡洛斯，到底会面临什么？]

烛月走到桌边，手指划出一个符号，暗元素凝聚在一起，形成一只由线条勾勒的眼睛。

“你认得这个吗？”

　　[这是……死之执政的标记。你从哪里找到的？]尼可瞳孔微缩。

　　她想起芭比洛斯水占盘中曾经短暂闪过的一个画面——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女人，背后展开一双布满眼睛的红色翅膀，金色的瞳孔呈花状绽放，她站在一片翻涌的漆黑深渊之上，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一切。

　　“如果芙卡洛斯没有活下来，那死之执政并不会干预。但如果芙卡洛斯的灵魂以某种方式存续下来，哪怕只是一部分——

[那她的灵魂，就会独立于水神之外而存在。]

　　[在被欺骗的天理视角下，枫丹人会被溶解，而芙宁娜所扮演的水神于神座之上哭泣…但此时的审判台上，会多出一个灵魂。]

　　“她会因此而发现枫丹的既定命运出现了变化，她不会容忍的。”

　 大家中秋快乐呀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