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王的选择

同一时刻，沐芒宫顶层。

　　芙宁娜还没有睡。

　　她蜷缩在窗台边，望着枫丹廷的夜景，呆毛软塌塌地垂着。

　　“五百年……”她轻声自语，声音很小，一下就被夜色吞没。

　　一个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芙宁娜女士。”那维莱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些关于审判与正义的事，我需要和你谈谈。”

　　芙宁娜沉默了很久，那维莱特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找自己？难道他发现自己是假扮的水神了？

　　惊慌，害怕，茫然一时充斥了内心，让她忘记应答。

　　门打开了一条缝。

　　“进来吧。”

　　那维莱特走进房间，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但芙宁娜注意到，这位审判官的手上拿着糕点。

　　“你平时不会来看我。”芙宁娜坐回窗台，接过牛奶，“是烛月让你来的？”

　　“不。”那维莱特在她对面坐下，“是我自己要来的。”

　　芙宁娜疑惑的等待他开口。

　　“我想知道，”那维莱特的目光平静而直接，“关于你一直在做的事——枫丹的正义，究竟该如何贯彻。”

　　“是该遵循程序的正义，放任没有充足证据的犯罪分子逍遥法外，还是…”

　　“在不破坏正义框架的前提下，越过[规则]去保护人们不被伤害。”

　　那维莱特的语气很认真，烛月的那番话给了他很大的困扰。

　　“如果是我的话，”她最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还是会以保护枫丹民众的安全为目的吧……”

　　她抬起头，异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程序正义当然重要，但……如果有些人的罪行已经确凿，却因为规则的限制而无法被制裁，那规则本身岂不是变成了帮凶？”

　　那维莱特微微皱眉。

　　“我在歌剧院看了五百年的审判。”芙宁娜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极少流露的认真，“真正的正义不应该只是流程的正义，还应该让那些受害者得到安息。”

　　“如果为了程序的正义而牺牲了实质的正义，那那枫丹的正义就真的只是一场表演了。”

　　她说完之后有些紧张地看了那维莱特一眼，似乎是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如果是我的话，还是会以保护枫丹民众的安全为目的吧…”

　　那维莱特安静了很久，他明白程序的重要性，有些规矩是不能被轻易打破的，但过于追求程序的正义，规章制度反而会成为罪恶的帮凶。

　　“我本认为水神只负责吸引民众的目光，”那维莱特站了起来，“但最近我才明白，你背负的远比我想象的多。”

　　芙宁娜并不清楚那维莱特的想法，她只是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自己扮演这么多年的水神，面对这位审判官，她还是有些心虚的。”

　　“执律庭明天将会开启少女连环失踪案的特别排查。”他说，“这一次，真相会大白。”

　　“不仅是为了[正义]，”那维莱特转身离开，“也是为了枫丹子民。”

　　芙宁娜的呆毛颤了颤，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很久之后，房间里响起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谢谢你，那维莱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