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可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她站在旅馆房间的中央,金色的天使光环悬在头顶,散发出淡而柔和的光芒——那是她极少动用的、最本源的力量形态。
烛月闭目端坐,周身八条漆黑锁链的虚影正在缓慢凝实,如同八条沉睡的蛟龙逐渐苏醒。
这是仪式开始前的最后一刻。
尼可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自己的记忆深处翻找着。她需要在自己那漫长过往中,找到一个理由,一个让她甘愿陪他疯下去的理由。
直到那被撬动的记忆深处。
——
“卡杰罗斯,暗之魔神阿加列斯执政,毁于天理裁决,无幸存者。”尼可放下手中的记录卷宗,“无幸存者”四个字让她停止了继续翻阅。
她看着那颗黯淡的星点,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同情,不是好奇,而是一种类似不甘的情绪。
又一个文明就这样轻飘飘地被抹去了?
她不断翻阅泛黄的卷轴,从游吟诗人的残篇中提取只言片语…
她的房间渐渐堆满了手稿和笔记,以至于艾莉丝来看她时,差点被满地的资料绊倒。
“你这是做什么?”
“整理历史记录。”尼可头也不抬地翻着新找到的一份水文记录,“我在试着理解一个文明。”
“理解它做什么?都消失了。”
尼可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那双瞳孔里映着烛光,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但它存在过。”
这群自漆黑魔兽血污中诞生出的人们,被当做野兽抛弃的人们,开出了北地最灿烂的文明花朵。
自己曾经去过那里,去观摩那位暗之君王的魔法造诣,看庆典时绚烂的烟火升空,看那颗由他亲手点燃的漆黑流星在升空后不断下坠。
可这样的文明,却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不是毁于战争,不是毁于暴政,也不是毁于饥饿,而是最干脆的裁决。
不应该是这样,至少他应该还活着吧。
艾莉丝看了她很久,最后无奈的摇摇头,把一叠手抄资料放在了她的桌上。
“这是世界树的记录,看看有没有你要找的记录。”
尼可如获至宝,最终在黑雨夜那一幕找到了一行标注:
「暗之君王·阿加列斯,封印于[应许之地]」
尼可盯着那行字,不知道当时是震惊还是欣喜。
原来不是无一幸存者,至少他还活着。
但她记得明明卡杰罗斯还有将近五百年的历史,为何世界树所记录的是于千年前被覆灭和封印?
还有那本让她印象深刻的《黑雨纪》,一本由北地人民所记录的抗争深渊的历史卷宗,也消失在了这份提瓦特的数据库中。
北地的深渊抗争史,那就是卡杰罗斯的历史,从“肮脏”的漆黑结合物再到荣光与征伐的卡杰罗斯帝国。
尼可明白了艾莉丝摇头的原因,看来有些东西被刻意隐藏,甚至抹除掉了。
虽然没有了下文,但既然是封印,就终有破除的那一天。
尼可深吸了一口气,炽金色的火焰脉络凝聚为一段段阶梯的形状,流火的双翼与头顶光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元素力在剧烈的震颤,烛月的身体在发抖。
他没有出声,就这样闭着眼睛,然后呼吸越来越沉,越来越慢。
那种疼痛是从骨髓深处炸开的,宛如灵魂被撕裂、被重组,如同熊熊烈火的灼烧。
但与之相对的,是那飞速运转的神之心和不断叠加恐怖元素量涌入。
烛月就像是漩涡的中心,将涌入的一切尽数吸收。
然后,一声脆响。
暗神之心尽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她从未感知过的力量从裂缝中涌出——不是元素力,不是深渊气息,更不是天空岛的圣光。
那是更古老的、更本质的、属于宇宙本身的的命途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