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救她。]尼可恢复了原本的状态,她看着不打算开口的烛月,继续说到。
烛月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座拱桥上,桥下的水波将月光揉碎成无数银白色的光点。
“芙卡洛斯找过我,她用几乎祈求的态度,让我不要干涉她的计划。”烛月的声音很轻,但很深邃。
[你答应了?]
烛月点了点头。
[不。]尼可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在桥上,[你只是是不愿承认。]
“……”
[你怕承认了,到最后却救不了,你怕不仅给不了她希望,还白白搭上她五百年的煎熬。]
[你怕—]
尼可的声音在烛月意识中回荡,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他的灵魂上。
[像 卡 杰 罗 斯 那 样,再 输 一 次。]
烛月心跳停了半拍,瞳孔收缩,双拳下意识的握紧,几近暴虐的气息几乎不受控制的弥漫开来。
那不是什么凛冽的杀意,也不是被戳中痛处的恼怒。那是一种更深沉的、被压在最底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正视或者说难以意识到的——脆弱。
脆弱从来不属于阿加列斯,但此时却真真切切属于烛月。
[对不起。]尼可低下头,[我不该说这个。]
烛月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月亮移过了枫丹高耸建筑的塔尖,长到水道里的波光从银色变成了深蓝。
(话唠恐怖如斯)1
这个是烛月的碎碎念吗,画风突然可爱起来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到不像他自己。他从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感觉,当初即便是国家被当面覆灭,他拥有也只是滔天的战意与怒火。
而现在,这种没有绝对把握,且难以承担后果,纠结犹豫的情绪,叫做害怕。
你啊你,越来越没有神性了,反而变得有人性了…
意识深处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当初在面对阿雷奇诺与藏在暗中的多托雷切片时就是这个声音让他头痛欲裂。
那是芙卡洛斯的声音,是[无息之种]让他看到的未来。
“芙宁娜呢,你这样对她太残酷了。
[你害怕芙宁娜最后只能一个人在抑郁中度过余生。]
“你啊你,真的是越来越像个人类了,只要能守护住枫丹,那就是我芙卡洛斯高于一切的[正义]。”白发少女轻笑着,似乎那五百年的孤寂与所背负的罪孽都与她无关。
[你害怕枫丹因你的干涉而走向不好的结局。]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一直以神明的方式思考问题,会将很多美丽的事情变得残酷啊。”
[所以你在歌剧院里,看着案件的发生。]
“我死后,诅咒会消散,芙宁娜会真正的自由,请你和那维莱特照顾好她。”
[所以你答应芙卡洛斯,帮她好好照顾芙宁娜。]
回顾着脑中的场景,烛月侧头看向尼可,眼眸中带着一丝复杂:“你到底想说什么?”
尼可深吸一口气。
[我想说——你不是怕输,你是怕自己还不够强,强到能改变那个结局。]
“我这个罪人,也该准备谢幕了。”
[卡杰罗斯必然走向末路的结局,让你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面对一切,对天挥剑。]
芙卡洛斯在断头铡下翩翩起舞,迎接着自己的终幕。
[一无所有的我们,将再次战无不胜。]尼可的手攥了攥衣摆,[但烛月,你已经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卡杰罗斯的君王了,你不是一个人了。]
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用了莫大的勇气。
烛月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看着她攥紧裙摆的指节,看着她那根月桂冠上微微颤动的叶片。
一无所有的卡杰罗斯君王…放在之前自己听到有人这么说,只会把这句话当做胡言乱语。
忠心耿耿的军团长,愿意为自己战死的子民…自己几乎拥有了一切。2
我一直想问卡杰罗斯身上的恶魔血脉是深渊吗
[神爱世人,无论是卡杰罗斯的君王,还是暗之魔神阿加列斯,从未有什么东西是属于烛月自己的。]
[而那场不对等的终结,将失去写为了注定。]
烛月那双总是沉静如渊的眼眸中,此刻映着水面上的碎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融化。
[还未拥有,就开始失去,甚至失去一切…]尼可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虽然自己本意是好的,但这种如此伤人的话,即便再话唠,她也选择了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