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一只异色的水滴瞳孔从缝隙中探出来,带着一丝警惕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期待。
“你……你真的来了啊。”芙宁娜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少了那层刻意撑起的浮夸。
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门缝又开大了一些,露出她完整的脸。
“那维莱特说你吵着要见我。”烛月回答道。
“我、我那是……那是出于外交礼仪!你毕竟是来访的贵客,我作为水神,当然要…要…”
她说到一半,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她发现,在烛月那双平静而深邃的漆黑眼眸注视下,那些华丽的台词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芙宁娜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想挺直腰板,努力维持着“水神”的尊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蓄势,但又一下子焉掉了。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门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不过…不许笑我现在的样子。”
…………
“林尼的表演?要在欧庇克莱歌剧院举行?”派蒙绕着拿着邀请函的旅行者飞来飞去,“岂不是说正好有机会和那个水神见面。”
荧点了点头,她仔细看着手中的邀请函——烫金的字体,精致的枫丹字体,还有魔术师协会的官方印章。
上面写着:“大魔术师林尼,特邀表演,欧庇克莱歌剧院等字眼。
“我们刚到枫丹就收到这种邀请……”荧微微皱眉,“会不会太巧合了?”
派蒙完全不觉得有问题,“林尼据说枫丹著名的大魔术师!我们可以边看魔术边等水神出现,真出了什么问题,不是还有烛月和尼可吗。”
尼可站在一旁,金色的长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她的星空瞳孔扫过那张邀请函:
[林尼…壁炉之家成员,所属愚人众执行官[仆人,枫丹著名魔术师]。
[邀请函制作工艺精致,造价不菲,应该不是普通观众能收到的。]
[可能是出于与烛月的合作关系,又或许是对我们的示好…当然,也不排除给我们下套的可能。]
荧看向尼可,似乎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可以同意,但也要保持警惕。]
荧点点头:“好,还有很多问题没有问清楚,希望能有与水神单独见面的机会。”
…………
房间内陷入一种奇异的宁静。
芙宁娜坐在烛月对面,双手捧着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低着头,呆毛软软地垂着,偶尔轻轻颤动一下。
烛月的到来自己应该感到很惊喜,或许应该放下防备痛哭一场,就像当初两人初识的那样。
她想要拥抱,想要倾诉,想要暂时终结这场漫长的煎熬。
可近期接连不断的涨水危机与一系列事故,仿佛在告诉她作为水神的失职,让她无法接受自己这种自认为自私的行为。
她看向烛月,岁月并不会在二人身上留下痕迹,眼前的魔神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感觉到压力,但她知道,烛月背负的东西一点也不会比自己的少。
“所以说你一会要出席欧庇克莱歌剧院,以神明席的身份来与你的子民一起观赏这场魔术?”烛月并没有因为芙宁娜的拘谨而感到意外,每次见面,每次对话,说什么,用什么表情,站什么姿势,笑到什么弧度,她都会提前彩排。
就像写剧本一样,芙宁娜就是自己的编剧、导演,以及唯一的演员。
“既然时间有限,我就先行告退了,毕竟华丽的登台需要足够的准备时间。”烛月走到窗边,准备直接从这里跳下去,他不从原路返回,那些要和水神见面的人就不会急着来敲门。
就在他准备打开窗户的时候,转身的动作似乎迟滞了一瞬。
“好久不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疑似带着些许不满。
“好久不见,芙卡洛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