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缘

　　大概老一辈或多或少都有点封建迷信，我爷爷就是这么个人。

　　他经常跟我说：“惜惜，你有一段缘分未尽，你们总有一天会遇见的。”

　　我父母也半开玩笑应和着他的话，但他们其实听听也就过去了。

　　我不大信这个，都什么年代了，说这种迷信的话干什么。

　　我爷爷可能真的有点灵。平常随口蹦出来的几句倒还成了真，再加上他一直跟我念叨这事，我也就对这事上了心。

　　高中开学前，他说的频率更高了。最后一次他说：“缘来了。”

　　哪能想到，还真让他给说中了。

　　开学当天，有个男生突然冲过来抱着我。我本来想推开他的，但身体下意识地不想这么做，而且有一种没来由的熟悉感涌上来。

　　这感觉像…我和他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我的眼泪要出来了。

　　不行，当众大哭太丢人了。我把眼泪憋回去，尽量稳定情绪问他：“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他也在装平静，一开口我就听出来了，我也不懂我为什么会这么确定。

　　后来的相处很神奇，我对他的亲近习以为常，他也知道我的一些小习惯。

　　我爷爷说的那段未尽的缘，好像真的来了。

　　很多事在我们看来。再正常不过。但对另外的人来说，就是奇迹。两个从没见过的人能有这种默契，说出去谁信？

　　几乎是顺理成章地，我们在一起了。在我的认知里，我也只可能接受他。

　　有人说，你们该不会是前世没能好好在一起，今生来再续前缘的吧？

　　说不定是这样，可我没有证据，也不想去深究。我喜欢和他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婚礼前夕，我做了个梦。

　　梦中的我们大二才敢表明心意，也是在婚礼前，我乘坐的公交车被劫持，后来车子不明原因地爆炸了，我是抢救无效死亡的。死后的我以灵魂状态陪在他身边，直到他车祸，没了求生的欲望。

　　在我急得不知所措时，有个声音响起来：“我可以让你们重来，代价是你将失去所有关于此生的记忆。”

　　我答应了。

　　“你答应地这么痛快，要是你们没能在一起呢？”

　　“不管重来多少次，我们只会选择对方。”

　　“既如此，那便祝你们好运。”

　　在离开前，我问那个声音：“那他的代价呢？”

　　“午夜梦回时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失去你的场景。”

　　我突然后悔答应了。

　　那他得有多难受。

　　忘记的人无忧无虑，清醒记得且实时被过往记忆折磨的人最痛苦。

　　由不得我多说，再清醒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看他从回来到现在的经历。

　　梦醒了。

　　身边的他依旧把我抱得很紧。

　　我突然很想抱抱他。那些我以为是恋爱时的正常腻歪行为，有了新的解释。因为怕再一次失去，所以才更加珍惜。

　　我看他皱着眉，他的梦里是不是那些痛苦的回忆，才让他睡着都不能安心。

　　他是惊醒的，他带着后怕地更用力地抱着我。他到底有多少次是这样被噩梦吓醒，确定我还在身边后才放松下来，以前的我毫无了解。

　　我跟他讲完梦境，他沉默了下，对我说：“那不是梦，是真实发生过的前世。”

　　一切不合常理的奇迹找到了原因。

　　所以，缘分未尽是真的。

　　他是我的有缘人，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