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争吵

次日，霍金斯小镇依旧大雾沉沉。

小镇影院照常开放，成了少年们为数不多的聚集地。

南希、乔纳森却迎面撞上等候已久的史蒂夫，以及他的两个跟班。

隔夜的误会、心底的不甘、少年人的面子以及两个同伴的教唆作祟，让史蒂夫失了分寸。

他当着周遭同学的面，语气轻佻恶劣，对着南希句句黄腔调侃。

细碎的哄笑瞬间四起，所有目光戏谑聚焦，狠狠钉在南希身上。

南希脸色惨白、窘迫难堪，满心委屈无处诉说，连日的恐惧与自责被肆意践踏，浑身冰凉发颤。

乔纳森眼底瞬间覆满寒霜。

他见过南希濒临崩溃的自责与恐惧，清楚两人满身狼狈是死里逃生的证明，旁人却恶意揣测，还公然侮辱。

史蒂夫不分是非、轻浮刻薄的当众羞辱，彻底惹怒了他。

争执瞬间爆发，史蒂夫恼羞成怒、步步紧逼，言语挑衅不断。

积压多日的压抑、对黑暗的恐惧、对南希的维护欲彻底冲破克制，乔纳森不再隐忍，抬手回击。

两人在影院当众扭打，少年拳脚凌厉相撞，人群惊呼四散。混乱落幕，这场斗殴最终惊动警方，传唤通知落到了乔纳森身上。

喧闹的人群乱糟糟散去，周遭闲杂人等陆续走远。史蒂夫挨了拳脚，脸颊带着磕碰的红痕，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心里的火气还没散尽，可余光瞥见人群末尾安静站着的艾琳，心口无端一滞。

艾琳本来趁着空闲来影院帮兼职的罗宾送午餐。恰好撞见整场争执，等人群散开，她缓步走到被同伴围着的史蒂夫身侧，目光落在他泛红的颧骨和蹭破皮的指节，语气温和克制。

“史蒂夫，你过分了。”

史蒂夫身边的汤米还想顺着方才的闹剧打趣，刚要开口，就被史蒂夫抬手拦住。他别扭地别开脸，不愿在艾琳面前维持方才暴躁蛮横的模样，耳根微微发烫，嘴硬辩解：“是乔纳森先动手，我总不能站着挨打。”

“不管起因如何，动手伤人终归不妥。”艾琳语调柔软，没有指责，只是向史蒂夫客观诉说，“芭芭拉失踪了，芭芭拉已经失踪好几天，南希一直陷在愧疚和恐惧里心神不宁，她是你的女朋友，你非但没有站在她身边陪着她，还拿女生的清白开玩笑”

史蒂夫闻言怔住。昨夜雨夜他和艾琳聊起南希与乔纳森，心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芥蒂，原本认定自己是被辜负的一方，可被艾琳轻声点透，那些好面子的赌气、被嫉妒裹挟的冲动，一点点浮出水面。

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介意南希，还是借着这件事发泄情绪，只清楚在艾琳平静温柔的目光下，方才的蛮横显得格外幼稚。

艾琳没有不停数落，视线落在他破皮的手背，轻声叮嘱他回去做好伤口清洁。不远处，乔纳森扶着心神不宁的南希准备前往警局，路过时和艾琳浅浅对视颔首，匆匆离开。

霍金斯警局门口肃穆冷清，白雾缠绕着铁门，透着压抑的凉意。艾琳轻声报备来意，顺利走进办公区。

大厅长椅上，南希正局促地坐着，指尖死死攥着衣角，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掉泪。连日的惊魂经历、好友失踪的愧疚、刚刚当众受辱的难堪，层层叠叠压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紧绷到极致。

乔纳森坐在她身侧，手臂带着轻微磕碰的淤青，低声安抚着她，眉宇间满是疲惫与担忧。两人刚做完斗殴笔录，正等着警长进一步问话，气氛沉闷到窒息。

看见缓步走来的艾琳，南希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眼底浮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暖意。

“艾琳？”

艾琳轻轻走到两人面前，声音温柔又安稳，刻意放轻语调缓解他们的局促：“我刚刚在影院看到了一切，不放心，过来看看你们。”

乔纳森抬眼，眼底的戒备与疲惫淡去几分，微微颔首：“谢谢你过来。”

艾琳没有追问争执细节，也没有随意评判对错，只是温柔看向脸色苍白的南希：“别人的闲话都是无根的闹剧，不用放在心上。你经历的恐惧、坚守的善意，没有人比你自己更清楚。”

她轻轻抬手，拂去南希肩头沾染的细碎灰尘，轻声安抚，“芭芭拉的事不是你的错，你一直在找她，已经很勇敢了。”

简单几的句话暂时抚平了南希心底最深处的自我否定，连日来积压的委屈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她鼻尖一酸，隐忍许久的泪水险些落下，却被这份温柔的支撑稳稳稳住情绪。

艾琳又转头看向乔纳森，目光认真稳妥：“我知道你是为了护着南希。警局这边我不清楚最终的处理结果，但你们如实陈述就好，不用紧张。小镇最近接二连三的出事，大家心神不宁，一时冲动可以理解。”

乔纳森沉默点头，心底积压的烦躁与压抑悄悄化解了大半。

不多时，办公室门被推开，霍普警长缓步走出。

他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面色疲惫又凝重。昨夜他独自偷偷潜入停尸房查验遗体，早已确认采石场的尸体是实验室伪造的假人，威尔根本没死。但他没有对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他草草扫过笔录，无意深究少年争执的小事，只沉声叮嘱二人近期不要深夜外出、注意安全，便让他们先行离开。

待警长离开，她再次轻声询问两人：“现在，可以告诉我，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南希抬头看着眼前温柔通透的女孩，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

警局的冷光落在艾琳身上，温柔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