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狮将全程搜证所得的徐家账本、人口贩卖名册、禁剂交易记录一条条整理成册,尽数递交给雷皇雷霆。
当雷皇翻开那厚厚一叠罪证,看着徐家多年来暗中走私禁品、拐卖无辜星球人口、私下交易暗黑资源、疑似勾结域外黑暗势力的铁证时,龙颜震怒。
桩桩件件,桩桩致命,件件滔天。
雷霆当即下令,即刻封锁徐府全境,全员缉拿徐家核心族人。
雷王星军队连夜围堵徐府,徐公爵、徐家嫡系尽数被扣押天牢。徐公爵当庭百般狡辩、痛哭求饶、矢口否认勾结黑暗势力,可账本记录、人证物证、交易轨迹铁证如山,任他巧舌如簧,也无从洗白半分。
多年权财堆砌的世家荣光,顷刻间碎得彻底。
徐公爵面色从挣扎、侥幸,一点点转为灰白颓废,彻底无力回天。
而此前被黑暗力量附身、彻底失控暴走的徐墨初,在经过皇室太医整整五天不间断的驱毒、疗伤、稳固心神后,终于缓缓苏醒。
可她睁眼的那一刻,等待她的不是自由,而是冰冷的铁链与幽暗地牢。
徐家彻底覆灭。
府邸全数查封封存,徐家旁系族人尽数被驱逐出主城,剥夺爵位、削除学籍、废除所有特权,一朝跌落尘埃,彻底沦为人人唾弃的罪族余孽。
地牢深处,单独囚室之内。
徐墨尧独坐寒石地面,周身阴冷潮湿,铁链锁死四肢。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彻彻底底想明白所有棋局。
他们徐家,从来都不是合作方。
从始至终,都只是罪恶之城随手可用、用完即弃的一枚棋子。
交易、掩护、背锅、搅局……所有脏活累活全部丢给徐家,待事情败露、局势暴露的一刻,他们毫不犹豫舍弃徐家,断尾自保。
徐家上下几代基业、百年世家荣光,就这样沦为罪域的弃子,葬送殆尽!
徐墨尧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滔天愤怒与不甘,却终究无力回天。
随着徐家倒台,积压多年的民怨彻底爆发。
无数被徐家欺压、掠夺、迫害、算计的家族与平民纷纷上访状告,一桩桩陈年旧罪尽数被翻出。偷税敛财、仗势欺人、暗害同僚、垄断资源、草菅人命……层层罪压身,徐家彻底万劫不复,再无半点翻身可能。
徐家主脉三人,被分别关押在三间独立地牢,隔绝音讯、隔绝探望、隔绝一切串供可能。
第六日清晨,雷渊独自踏入幽暗天牢。
阴冷的风穿廊而过,带着终年不散的腐冷气息,石壁潮湿滴水,死寂压抑。
她径直走到关押徐墨初的囚室。
此刻的徐墨初狼狈不堪,发丝脏乱、面色蜡黄,衣衫破旧沾满尘污,全然没了昔日世家贵女的体面。她蜷缩坐在冰冷石地上,见雷渊推门而入,眼底瞬间涌上抵触与不甘,语气满是讥讽与烦躁

你来做什么?徐家彻底倒了,你现在应该很得意、很开心吧?来看我笑话?
雷渊神色淡然,波澜不惊,缓步坐到囚室唯一的石凳上,姿态从容,气场沉静,正式开始审问。
四年前,潜入圣空星、意图刺杀我的那批杀手,是你们徐家派来的。

一句陈述句,不带疑问。
徐墨初身形猛地一僵,眼底瞬间闪过慌乱,随即强硬否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是我。
雷渊轻轻嗤笑一声,语气淡淡
不用否认。当年存活的杀手余党,已经全部招供。

她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徐墨初心底最隐秘的阴暗
我更好奇的是——当年,你是怎么说动我的贴身侍女,让她背叛我、暗害我的?

一句话,瞬间掀开雷渊心底封存多年的旧疤。
那年她年仅十岁,代表雷王星远赴圣空星,参加嘉德罗斯的一岁诞辰庆典。
父皇雷霆极为重视,层层部署重兵侍卫、高手护队,戒备森严,步步设防。
可即便如此,依旧遭遇层层截杀。一路刺客层出不穷,埋伏遍布沿途,侍卫死伤惨重,要么战死、要么昏迷。
彼时的雷渊,虽已觉醒雷电元力,却年纪尚浅、根基未稳,元力续航不足,难以长久鏖战。
在她元力耗尽、浑身脱力、濒临绝境的最关键一刻,她最信任、贴身陪伴多年的侍女,反手一刀,狠狠捅进了她的后背。
利刃穿身,鲜血浸透衣袍,染红脚下土地。
那一刻,是雷渊这辈子第一次彻底体会到背叛的刺骨寒意。
她可以接受敌人的兵刃、外人的算计、对手的杀伐,却唯独无法容忍身边亲信的倒戈一击。
那是刻入骨髓的恨意。
最后是夜凝烟及时现身,杀出重围,将重伤濒死的她救下。也正是从那一次开始,雷渊彻底与夜凝烟建立交集,也彻底养成了多疑、冷硬、不信旁人的性子。
那名背叛的侍女,最终死在了雷渊自己的手中。
自此之后,背叛二字,便是她绝对不可触碰的逆鳞。
徐墨初听完,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寒凉又刻薄

不过是些许利益、些许恩宠罢了。人为利趋,本就是世间常态,不是很简单吗?
她抬眼,刻意刺痛雷渊

说来说去,四皇女殿下也真是可怜。身居高位、万人簇拥,到头来,竟然连一个真正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
雷渊懒得与她掰扯口舌之争,眼底冷光一沉,切入最关键的正题。
废话少说。

给你灌输黑暗力量、操控你心智、指使你作乱失控的人,是谁?

是谁在背后操控徐家?

徐墨初咬紧牙关,眼底闪过执拗的死意,闭口不言,誓死不肯吐露半个字。
雷渊挑眉,神色冷淡
倒是一身硬骨头。

话音落下,她掌心微抬,一缕细碎狂暴的雷电元力骤然迸发,直直扫向囚室之中。
滋滋电光炸裂,瞬间席卷徐墨初全身!
剧烈的电击穿透血肉经脉,剧痛钻心蚀骨。
徐墨初浑身抽搐、身躯痉挛,黑发凌乱翻飞,口中不断溢出黑烟,五官扭曲,痛得眼泪鼻涕齐流,再也撑不住半分倔强,崩溃嘶吼

我说!我说!我全都招!
她已然被电得浑身脱力、近乎虚脱,眼底满是恐惧与悔意,彻底服软。

是邀月!是罪恶之城的右护法邀月!是她暗中联系我、诱导我、给我暗黑资源!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力量……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它会自己暴走、自己杀伐、吞噬心智,我很痛苦,我根本无法反抗!
徐墨初喘着粗气,浑身脱力,急于吐尽一切求一条活路。

我知道的全部都说了……我真的知道的只有这些!我还、我还知道邀月她……她的真实身份其实……
就在徐墨初即将吐出邀月真正底牌、揭露更深秘密的瞬间!
她瞳孔骤然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瞬间锁死生机。
喉间一阵剧烈翻腾,一口浓稠漆黑的毒血猛地喷涌而出!

噗——!
徐墨初身躯猛地一僵,直直倒在冰冷石地,再无声息。
囚室瞬间死寂。
雷渊起身上前,指尖轻探她的鼻息、把脉查生机。
片刻后,她收回手,微微闭眸,轻叹一口气。 已然断气。
经脉寸断、心脉炸裂,是提前埋下的深层禁毒,一旦有人即将泄露核心机密,瞬间触发、当场灭口,无解无救。
罪恶之城的手段,果然阴毒至此、算计至此、滴水不漏。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雷渊抬眸,眼底彻底覆上一层彻骨寒霜。
这笔账,她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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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潮湿的地牢囚室,石壁不断渗着冰凉的水珠,滴答声响在死寂里格外清晰。徐墨尧背靠冰冷石墙静静坐着,指尖反复摩挲着一枚紫罗兰花袖章,布料边缘已经被磨得发毛。
方才雷渊来过,寥寥数语,把徐墨初的死讯带到了他面前。
心口像是被一块沉冰压住,说毫无难过是假的。一想到徐家上下,连同姐姐,从头到尾都只是罪恶之城随手摆布、用完即弃的棋子,一股滔天怒火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攥紧袖章,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恨意。
就在这时,身侧坚硬的石墙忽然泛起涟漪,一道隐秘的通道无声浮现。邀月缓步从通道里走出来,斗篷垂落,步伐闲散,仿佛这重兵看守的天牢,于她而言如自家后院。
徐墨尧猛地抬眼,眼底寒意刺骨,一声冷笑从齿间溢出

邀月大人,现在满意了?害死了我姐姐,现在,是过来处理我的吗?
邀月神色轻快,好似徐墨初的死亡于她而言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挑起徐墨尧的下巴,红唇微扬

别这么大火气。我来,是问你,要不要加入罪恶之城。
徐墨尧几乎被气笑,目光带着浓烈的讥讽

是你们先抛弃徐家,把我们当成弃子,你们哪里还有脸面,再来招揽我?
方才还嬉皮笑脸的邀月,脸上笑意骤然敛得一干二净。一股沉重磅礴的威压瞬间铺天盖地压落,重重锁在徐墨尧身上,迫使他收敛所有嚣张的气焰,动弹不得。
邀月伸手扣住他的脖颈,微微用力,冷冽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

小子,不要太过嚣张。我不过是施舍给你一个机会。这股力量,你能承受,便能活下去;承受不住,就化作一堆垃圾,被彻底丢弃。
话音未落,浓郁漆黑的黑暗力量顺着她的掌心,强行灌入徐墨尧的体内。
徐墨尧浑身剧烈震颤,剧痛席卷全身,还来不及发出嘶吼,就被邀月一把甩开,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
漆黑的雾气自地底翻涌而出,层层包裹住他的身躯。黑雾之中,徐墨尧不停抽搐,骨骼咔咔作响,无边的黑暗气息缠绕、侵蚀、重塑着他的血肉与心神。
漫长的沉寂过后,黑雾缓缓散开。
一个全新的男人从中走出。墨色短发凌乱张扬,苍白的面庞上,一双猩红的眼眸灼灼发亮,正是黑化蜕变后的徐墨尧。
邀月看着眼前的模样,眼底浮出满意的神色,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往后,你便跟着我。你的代号,就叫尧。至于徐家,从今往后,与你再无半点瓜葛。
黑化后的徐墨尧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红眸沉静无波,低声应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