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里宫尚角又出了宫门。
“长老有令,找羽公子,还请金侍卫带羽公子快速前往执刃殿。”
金繁听了立刻去叫宫子羽,“金繁,大晚上不睡觉要干什么,反了你了是不是。”
金繁翻了个白眼,得知是长老的命令宫子羽加快了动作。
一抹红光在静夜里尤为打眼,宫子羽抬头,只看到圆月下高塔原来橙色的灯笼竟变成了红色的。他面露疑虑,心口微微一滞。
金繁惊讶:“高塔的灯笼……变红色了。”
红灯,意为危险、警戒。
两人行至高处,陆续看见一些仆人小厮拿着白色丧事用具匆忙奔走,也有穿着白色丧服的人在忙碌,他们行色匆忙,面如死灰。
宫子羽正要行礼,雪长老起身宣布,“仇者入侵,执刃和少主两人陨难,按宫门家规,长老院一致决议,紧急启动‘缺席继承’,继承人为羽宫次子,宫子羽即刻即执刃位。”
宫子羽浓眉瞬间拧成铁结,那双向来沉稳如古渊的凤目,此刻却翻涌着惊涛骇浪,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喉结上下滚动数下,欲言又止的唇瓣翕动着,喉间溢出破碎的气音,面上血色如同被霜打的秋叶,转瞬褪得一干二净。
僵立片刻后,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上身后的朱漆廊柱,震得梁间悬着的铜铃发出刺耳的嗡鸣。
满脸的不可思议,他的父兄,死了。
宫子羽被三名长老带进了一个密闭无窗的房间,上面摆放着大量刺青所用的工具,一本经书摊开,软榻前方有两个蒲团,其中一个上面正盘坐着赤露上身的宫鸿羽。
宫子羽瞬间剑眉拧成死结,那双眸子此刻却蒙着层氤氲水汽。
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困兽低嚎,眼底猩红与水光交织。
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去行尸走肉一般,喝过麻醉汤药后不久,后背传来针刺的触觉,密密实实的,刺破他的皮肤。
他恍惚地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一幕幕画面往他的脑海袭来。
房门终于打开,月长老走到长老院外,已经跪在门口等候多时的七名侍卫整齐地起身,月长老让他们将新执刃继位的消息传播出去。
宫子羽回到羽宫,又一串泪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在颔下凝成晶莹的坠子,砸在玄色衣襟上洇出深色痕迹。
宫子羽本来安安静静地在灵堂跪着,看见宫远徵进门,浑身的气力上涌,怒气翻腾,他起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最终长老发话,二人结束这场闹剧。
白色灯笼悬挂在各处飞檐亭角,惨败的亮光让整个山谷更显森然、瘆人。
门口的台阶上,宫子羽独坐在檐下。
素白罗帕轻轻贴上他泛红的眼角,带着茉莉香的温柔气息萦绕鼻尖。
看了看阮黎身后的金繁,宫子羽皱了皱眉。
“如今宫门并不太平,你带她来干什么。”
“是我自己要来的,莫要怪他。”
既然阮黎都开口了,宫子羽便让金繁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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