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滥杀无辜的性命,宫子羽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救她们,哪怕是父亲的一顿毒打,甚至更坏。
夜色渐渐浓稠,两岸灯火闪烁、摇曳,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所有新娘子整齐地排着队列,由宫门的侍女牵引着,陆陆续续往上走。
但此刻宫门森然紧闭着,完全没有开门迎亲的迹象,周围异常安静。
阮黎不禁心里泛起嘀咕,这宫门接亲怎么是这么个态度,当初求娶的时候一个样,如今又是一个样。
虽然现在掀盖头不合时宜,但阮黎还是这么做了。
刹那间,数十名侍卫齐声暴喝,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同时后撤半步成弓步,腰间长刀“唰”地出鞘,寒光映得面色冷峻。
前排侍卫单膝跪地,盾牌如墙般竖起,后排持矛者枪尖指天,中间的弓箭手迅速抽箭搭弦,弓弦被拉成震颤的满月。
看着这场面,常年不出闺门的阮黎被吓了一跳,不禁惊叫声,娇躯猛地一颤,杏眼瞬间瞪得浑圆,脸上血色如潮水般褪去。
随着阮黎的声音,越来越多的新娘子掀了盖头。
意识到刚刚有着失礼,阮黎下唇用牙齿死死咬住,却仍止不住剧烈颤抖,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不过瞬息便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滚落。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双手慌乱地捂住脸庞,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断断续续,似受惊的小鹿般无助又惶恐,单薄的肩膀随着啜泣剧烈起伏,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在原地瑟瑟发抖 。
“这就是你们宫门的待客之道吗,我爹爹让我嫁进来不是受苦的!”
一声不算温柔女声响起,阮黎认得她,就是那个想做少主夫人的人,她是宋家四姑娘,看起来是个娇生惯养的主。
怎么办,她不想就这么死掉,她还没有回家,没有孝敬爹爹和娘亲,还有看姐姐出嫁…
她也不想哭,可是她忍不住,真的好吓人好吓人。
混乱中,有新娘试图反抗或逃跑,但在训练有素的侍卫攻势下难以逃脱。
接着,数剑齐发。阮黎看着身边的新娘一个接一个倒下,最终,她也倒下了。
忽的,她的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动,在苍白的脸颊投下细碎阴影,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锦被。
喉间溢出一声虚弱的低吟,像是被困深潭许久后终于浮出水面的游鱼,缓缓睁开双眼。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先前侍卫抓捕时混乱的场景在脑海中翻涌,她猛地撑起身子,牵动伤口闷哼一声,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确认自己身在宫门的地牢里,心有余悸地喘息。
相对于其他新娘的不安,她身边的郑南衣看着周围新娘被吓的不清,开口道:“箭都是钝箭,只是打了我们的穴位,让我们昏迷了而已。”
外面的守卫听的动静感到不对劲,深夜来访,定不是什么心思纯良之人。
看见是平日里对待下人最宽厚的宫子羽,表情松懈下来:“羽公子,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