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既然这件事是张起灵嘱托你来做的,那我愿意带你进去。”

吴邪心头一松,面上浮出真切的感激,对着云雀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苏酥侧首望向张海客,唇瓣微启,像是有千言万语打算开口,话到舌尖,又轻轻抿住,终究选择沉默。
张海客瞥见她这副模样,牵起一抹苦涩的笑,轻轻叹了口气。

“我明白你的意思。世间所有人都痴心渴求奇迹,贪恋永生与复生,却不愿意坦然接纳生命本来的规律,接受生老病死的轮回。”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你方才是想劝我认清现实对吧。藏海花背负太重,这东西,是根本不可能被带出此地的。”
云雀闻言,缓缓点头。
张海客能看透这一层,不必旁人再多费口舌劝说,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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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弯腰拨开满地碎石与缠结的枯藤,总算在坍塌的侧殿深处摸到了沉重的石门机关。
张海客指尖发力,石门伴着沉闷的轰隆声缓缓向内开启。
一线天光率先斜劈进来,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渐渐铺展开成完整的一片。
等众人相继走出甬道,抬眼时都不由得怔了怔。
本以为藏海花主殿会是阴翳密闭的地宫,没想到入目竟是一处天光敞亮的山谷。
四面雪山环峙,峰顶覆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像圈洁白的玉璧,将这方天地护在中央。
谷风裹着清冽的雪气吹过来,漫过整片花海,掀起层层花浪。
山谷里遍地都是藏海花。
冰蓝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舒展着,瓣尖泛着珍珠似的莹白。
花茎修长挺拔,连片开过去,像铺了一地碎冰与星光。
花朵半透明的质感浸在日光里,连纤细的脉络都看得清清楚楚,圣洁得让人不敢轻易落脚,生怕惊扰了这一片静谧。
云雀就站在花海边缘的一块青石上。
一身素色衣袍被风轻轻掀起,乌木折扇收在袖间,垂在身侧。
一缕金辉正好从山坳处斜落下来,笼罩在她身上,给她的发梢、肩头都镀上一层绒绒的金边。
她双目轻阖,侧脸线条柔和却疏离,和身后整片冰蓝色的花海仿佛融为了一体。
清泠、洁净,不带半分人间烟火气,倒像这花海孕育出来的神明。
张海客站在原地,一时竟看呆了。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机关算尽的政客,走南闯北的土夫子,刀头舔血的盗墓贼,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生来便陷在永恒的黑暗里,背负着家族世代的诅咒,却半分怨怼之气都没有,就这么安安静静立在天地间,清贵得让人不敢靠近。
他忽然想,世人嘴里说的神,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不必完美无缺,带着与生俱来的缺憾,却自有一股超脱尘世的通透与沉静。
云雀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轻轻偏了偏头,却没说什么,只转向吴邪的方向。
“吴邪,花海最中心的石台底下,就是毁掉藏海花根系的机关装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