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唯有她的先祖一脉,恪守本心,誓死不愿参与张家残酷的内部分争,更不肯借助藏海花的秘境之力徇私谋权、搅动风云。
这般清白风骨,终究触怒了当时权欲熏心的族长。
于是,整支族人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彻底驱逐出张家本部,流放至荒寒绝境。
也就是终年风雪不歇、人迹罕至的墨脱雪山。
自此,世代承袭宿命,扎根冰川,孤独镇守藏海花田,生生世世,不得离开。
千年岁月流转,风雪更迭,这支被放逐的张氏遗族,便从此扎根雪山深处。
与世隔绝,默默守护着这片秘境花海。
只是彼时的族人终究太过天真,将藏海花的秘密与宿命想得太过简单。
世人只知藏海花是逆天至宝,却不知它裹挟着万古秘辛、地底异种的凶煞。
这片花海守护着世间安稳,亦吞噬着守护之人的性命。
千百年来,为勘破秘境规则、制衡地底肉瘤、守护花海安宁,她无数先辈前仆后继,折损于此。
太多族人葬身风雪、葬送在异种反噬之下,将性命永远留在了这片冰冷的冰川地底。
一代代人以血肉为祭,以性命为薪,在无数次生死绝境之中摸索、试错,硬生生总结出整套守护的经验,为后世守住了这方天地的安稳。
可那些鲜活的族人、滚烫的性命,却再也回不来了。
最终,满门沉骨只剩她一人。
“我家族世代背负诅咒,族人自降生起便目不能视。”

“可祸福相依,失明作为代价,换来了远超常人的五感。”

“风吹草动,细沙落地,甚至人心起伏的微弱气息,都能被我捕捉,练就听声辨万物的天赋。”

她指尖轻轻抚过身侧那柄乌木折扇,指腹摩挲着扇身细腻沉敛的木纹。
乌木质地厚重,色泽暗沉如浓墨,扇骨暗藏锋芒,看似风雅摆件,实则是淬过秘药的传世利刃。
“这把乌木折扇,是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

“它既是我行走世间的兵刃,也是我孤身立于这世间唯一的依仗。”

指尖顺着扇骨缓缓滑动,轻轻摩挲,扇面微不可察地一颤,藏于夹层的锋芒蓄势待发,却又安静蛰伏,如同她本人一般,沉静内敛,深藏杀机。
众人静静听着云雀缓缓道来,闻言都默默颔首,心底掀起一阵波澜。
谁也未曾料到,这个素来神秘寡言、总是独来独往的云雀,身上竟背负着这样沉重的身世。
“我从前一直不愿外人踏入这片地界。”

云雀的声音清泠,带着雪山沉淀下来的沉静,
“世人都在谣传藏海花能够起死回生,可它从来都不是什么普渡众生的神药。”

“那花朵之下,承载的是张家绵延千年的纷争纠葛,是无数鲜血堆砌出来的罪孽。”

话音落下,她微微侧过头,朝着吴邪的方向转去。1
看得心里沉甸甸的,好揪心啊。
虽双目不能视物,可那副姿态,却像是目光稳稳落在他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