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语调很轻,

“我看透了始末,看懂了变局,可我拦不住。”

“那是云雀。是九门之外最神秘的姑奶奶。”

“她想做的事,从来没有失手过。天下格局、九门纷争、宿命因果,她都敢动。”

“凭你我,根本没有资格阻拦,也根本阻拦不了。”
张海楼心口一堵,嗓音发涩:

“所以我们就只能看着?”

“看着曾经的虾仔,一点点被改变,一点点离我们越来越远,变得越来越陌生?”

“至少我要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他到底在承受什么!”
他不肯接受这种束手无策的宿命。
张海琪沉默良久,晚风拂动她的衣袂,终是松了口。

“你执意要听,我便全数告诉你。”

“当初张海侠本是必死之局,生机断绝,寻常医术秘术尽数无效。”

“是姑奶奶动用了极为阴诡的上古邪物,以命续命,硬生生将他从黄泉之下捞了回来。”

“可逆天续命,从来都要付出代价。”
她语气微顿,字字沉重:

“那邪物寄宿神魂、缠人心性,会慢慢牵引人的戾气,催生杀念,蚕食原本的本心。”

“你所见的虾仔,皆是邪物侵染心神所致。”

“我至今猜不透她真正的目的,不知道她是为了大局还是另有所图。”

“但不得不承认——这是唯一能让张海侠活下来的办法。”

“而且你该庆幸,为张海侠续命,姑奶奶没有将你一同拖进去,已是万幸。”
张海楼听得心口发疼,眼底泛起酸涩:

“就这样……任由邪物改变他吗?”

“你真的放心?真的相信姑奶奶不会害他?”
张海琪抬眸,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暮色沉沉,雾锁千山。

“我信的不是她的人品,不是她的心性。”

“我信的是九门屹立多年的规矩与世道。”

“她能在九门盘踞至今,辈分极高、威望极重,连张启山都对她很好,绝不是单靠诡计与阴私。”

“她有她的底线,有她的格局,有她立身于世的准则。若她真是不择手段、祸世害人之辈,早已湮灭在九门风波之中,根本走不到今天。”

“有她在张海侠身边制衡压制,张海侠邪性虽在,却不会失控作恶。”
这番话落下,原野彻底安静。
张海楼僵在原地,久久无言。
风掠过荒草,吹得他心绪发凉。
他清楚,师父说的是实话,可心底的疼惜与忐忑半点未减。
许久,他才哑声开口,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期盼:

“那我们……就彻底不管他了吗?”

“他还能不能变回来?变回从前那个张海侠?”
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藏着他全部的执念。
张海琪静静望着远方迷雾重重的山河轮廓,眼底盛满了怅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