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海侠垂眸沉思,眉宇紧锁,细细推敲许久,依旧寻不到半分头绪。
云雀的棋局铺得太大、太深,步步藏着深意,远非他们此刻能够窥探全貌。
他缓缓摇头,语气敬重:

“我也不清楚她真正的用意。但姑奶奶素来谋定而后动,步步皆筹谋,她这么做,一定有她不得不为之的道理。”
张海楼琢磨片刻,发现自己无论如何揣测,都摸不透云雀深藏的心思,索性洒脱地摆了摆手,不再费神深究。

“罢了罢了,连你都想不透,就更别说我这个脑子简单的了。”
他松开满心疑虑,眉眼重新染上轻松笑意,转身随口叮嘱:

“我去准备火锅食材,今晚好好聚一聚。你带着阿娇先去看看房间,安顿她歇息。”

“放心吧。”
张海侠温声应下。
待张海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落拐角,周遭归于安静。
张海侠抬眸望向远方无垠的海岸线,潮起潮落,海风层层叠叠卷来,带着微凉的湿气,漫过眼底。
他静静凝望着茫茫碧海,心底的困惑再度翻涌上来,沉沉陷入深思。
两年布子,放任灾劫,以千万人三年静止为代价护住城池。
姑奶奶,您心底究竟藏着怎样一盘无人知晓的大棋?

“虾叔?”
稚嫩轻柔的声音轻轻在身侧响起,拉回张海侠飘散的思绪。
他骤然回神,敛去眼底所有深沉的思虑,抬眸看向身侧乖巧伫立的小小身影,眉眼瞬间化开温柔笑意,轻声道:

“没事,跟我来,我带你安顿住处。”
一夜转瞬即逝。
翌日晨光澄澈,海风吹拂港口,带着咸湿清冽的气息,拂过错落的码头与来往的人影。
云雀一身素衣,闲散悠然地漫步在港口长街。
步履从容,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闲来无事、随性观景的路人。
她眸光淡淡流转,最终落定在海面停泊的那艘巨大航船。
南安号。
船体巍峨,静泊海面,映着粼粼波光。
云雀眼眸微微眯起,清亮的眼底掠过一缕极淡的沉光,轻声呢喃,字字落定:
“就是这里了。”

视线微移,不远处的街巷关口,人影攒动,气息紧绷。
那些蛰伏在此、身姿凛冽的守卫,尽数是张瑞朴手下的人马,周身带着森严的戒备与肃杀之气。
云雀轻轻吐出一声浅淡的叹息,指尖轻转,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间折扇。
扇骨轻摇,清风微动,看似闲散慵懒,眼底却藏着覆海的锋芒。
风声轻浅,却藏着无声的警告,在心底沉沉响起:
“张瑞朴,你若敢动我的阿娇分毫,大可一试……”

她敛去眼底锋芒,步履悠然,缓缓走向不远处废弃的南部档案馆。
昔日肃穆规整的档案馆早已荒废颓败,不过好在里面还有人住,不会显得那样破败。
此刻门口被层层人马严密围堵,壁垒森严,水泄不通。
冰冷的枪口隐隐对准四方,肃杀气氛扑面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