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辛辣的酒液入喉,灼烧着喉咙。
酒入愁肠,愁更愁。
那些与云雀有关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在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每想一次,心口就疼一次,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只能借着烈酒麻痹自己。
不远处,谢征看着角落里独自饮酒的李怀安,眼底满是担忧。
他刚想上前劝他少喝些,手臂却被身旁的公孙鄞一把拉住。
公孙鄞身着藏青色锦袍,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就让他借酒消愁吧。”

“你也知道他心里苦,这些年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开心过。”

“这次好不容易能正大光明地喝一场酒,听说平日里李太傅管得极严,连半杯酒都不准他碰,就让他好好发泄一下吧。”
谢征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身影,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沉重:

“也好,反正有我俩在,也不会出什么事。”
说完,两人便转身离开。
李怀安依旧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可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踏着落英,轻轻浅浅,打破了角落的寂静。
脚步声很轻,却像是踩在李怀安的心上。
让他下意识地顿住了手中的酒杯,缓缓抬眸,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一刻,他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原地。
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酒杯险些滑落。
他怔怔地望着不远处的姑娘,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风携着花香,轻轻漫过靖安侯府的庭院。
落英簌簌,铺在青石小径上,添了几分温柔的诗意。
李怀安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锁着不远处的身影,连手中的酒杯倾斜,酒洒在衣摆上都浑然不觉。
不远处的花荫下,一位身着浅青色布衣的女子正微微俯身,低头捡拾着掉落的花枝。
那布衣料子粗糙,针脚也略显潦草,与周遭世家小姐们的华服锦裙格格不入。
没有精致的纹样,没有华贵的配饰,朴素得如同庭院里的一株野草。
一眼便能看出,她绝非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反倒更像是侯府里临时找来帮工的仆役。
可李怀安的目光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分毫。
他呆呆地看着少女的侧影,眉眼清秀,眉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淡淡的灵动,与记忆中云雀的眉眼重叠在一起。
小巧的鼻梁,肌肤是健康的浅米色,没有世家小姐的娇白,却透着干净。
一模一样,简直是一模一样。
那眉眼,那神态,那不经意间流露的小动作,都像极了他放在心尖上念了三年、痛了三年的姑娘。
李怀安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想要快步走到她面前,想要看清她的正脸。
可脚步刚动,他便猛地顿住了。
他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是自己太过思念云雀,太过渴望见到她,才在酒精的作用下,将一个陌生的女子看成了云雀的模样。
这三年来,他日夜思念,可哪怕在梦里都未曾见过云雀一面。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底盛满了痴迷与小心翼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