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再逼自己了,阿云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这些话,谢征憋了很久,却一直没有机会说。
李怀安垂眸,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又最终咽了回去。
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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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风暖花香。
靖安侯府的庭院被打理得雅致清幽。
千株名花次第绽放,缀满亭台楼阁,香气漫溢,沁人心脾。
一场盛大的赏花宴如期举行,京中世家子弟、名门闺秀悉数到场。
衣香鬓影,笑语盈盈,将这座侯府衬得愈发热闹繁华。
朱红廊柱下,丝竹声悠扬婉转,琴音袅袅,与众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世家公子们身着锦袍,或驻足赏花,或围坐闲谈,言语间皆是少年意气。
名门闺秀们身着华服,眉眼温婉,低声说笑,眼底藏着几分少女的娇羞与灵动。
这便是京中最寻常的赏花宴。
看似是文人雅士、世家子弟齐聚一堂,赏春品茗,笼络情谊。
可在这繁华表象之下,藏着的却是各家家长暗中盘算的心思。
李怀安本是不愿来参加这般宴会的。
于他而言,这样的场合不过是一场冠冕堂皇的相亲大会。
京中的世家小姐们平日里皆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深居闺中。
难得有机会走出府门,与世家公子们相见。
故而,这般赏花宴、诗会,便成了各家促成姻缘的绝佳场合。
除了家中长辈提前相看、暗中撮合,小姐公子们也需在宴会上露面,彼此打量,寻得合心意之人,或是被长辈看中,定下终身。
这些弯弯绕绕,李怀安看得通透,却也全然不在意。
他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只能是云雀。
是那个年少时在桃树下捧着桂花糕,笑着叫他怀安哥哥的姑娘。
可云雀不在了,永远都不在了。
自她葬身火海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已经空了。
那片曾经被阳光填满、被欢喜浸润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无尽的荒芜与思念,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世间万千女子,纵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在他眼中,也不及云雀半分鲜活,半分珍贵。
他本想推脱,找个借口留在府中,可奈何祖父李径硬是逼着他前来。
李径早已看中了几家名门闺秀,想要借着这场赏花宴让李怀安与她们多接触接触,早日定下婚事,也好稳固李家的地位,为他日后在朝堂上的发展增添助力。
李怀安性子温润,素来孝顺,不愿违逆祖父的心意,纵使满心不愿,也只能如期赴宴。
宴会上,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觥筹交错间,尽是虚伪的寒暄与刻意的讨好。
有人谈论朝堂局势,有人攀比家世门第,有人暗中打量着身边的小姐公子,眉眼间藏着算计。
唯有李怀安独自坐在庭院角落的石桌旁,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面前摆着一壶酒,一只酒杯,神色疏离。
他没有与任何人交谈,也没有心思赏花,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