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镯与酣眠

客厅里的早饭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竹制蒸笼里的小笼包还冒着热气，豆浆的甜香混着江南清晨特有的水汽，漫满了整个屋子。

吴邪先把小姑娘的婴儿椅摆好，张起灵小心翼翼地将肉团子放进去，小家伙立刻不安分地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小手扒着扶手，黑溜溜的眼睛扫过桌上的食物，嘴里发出急切的“咿呀”声，馋得小嘴巴一抿一抿的。

胖子已经自顾自坐下来，夹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天真，你快喂咱们小姑奶奶喝奶，胖爷看着她这馋样，都不忍心吃了。”

吴邪失笑，转身去冲奶粉，水温调试得刚刚好，奶瓶刚递到小姑娘嘴边，她立刻双手抱住，小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大口吮吸，模样憨态可掬。张起灵就站在婴儿椅旁，垂眸看着她，指尖时不时轻轻扶一下奶瓶，生怕她拿不稳，清冷的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吴邪和胖子刚吃了两口，门铃就响了，这次的敲门声清脆利落，带着几分矜贵的韵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肯定是小花和瞎子。”胖子抹了抹嘴，“这俩家伙，来得倒是准时。”

吴邪起身去开门，门一拉开，就看到解雨臣站在门口，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眉眼精致，气质温润，周身没有半分道上解家当家的凌厉，反倒像个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他身侧的黑瞎子戴着墨镜，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手里还拎着几个精致的礼盒。

“小三爷，早啊。”黑瞎子率先开口，语气吊儿郎当，“听说咱们家小姑奶奶醒了，特意来请安。”

解雨臣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迈步走进屋子，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婴儿椅上的小团子身上，眼底瞬间漾起温柔：“小家伙今天起得挺早。”

解家小九爷，纵横道上多年，手腕狠厉，心思缜密，可唯独面对吴邪这个小表侄女，向来是百般宠溺。道上谁不知道，解雨臣把这位小姑奶奶捧在手心里，比对待解家的生意还要上心。

吴邪侧身让他们进来，关上门笑道：“天不亮就爬起来了，爬到床上把我摇醒，精力好得很。”

几人走进客厅，小姑娘正好喝完了奶，看到陌生又熟悉的两张脸，歪着圆脑袋看了一会儿，随即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朝着解雨臣伸过去，一副要抱抱的模样。

解雨臣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小姑娘抱起来。小家伙肉乎乎的，抱在怀里沉甸甸的，手感软绵，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小姑娘靠在自己怀里。

“又胖了点，更可爱了。”解雨臣指尖轻轻戳了戳她鼓溜溜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疼爱。

黑瞎子凑过来，贱兮兮地逗她：“小姑奶奶，还记得瞎子叔叔不？给你带了小玩具。”

小姑娘压根不理他，只顾着蹭解雨臣的衣襟，小脑袋拱来拱去，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胖子在一旁哈哈大笑：“瞎子，你不行啊，咱们小姑奶奶就待见小花，你这脸都贴冷屁股上了。”

黑瞎子耸耸肩，也不生气，反正这小祖宗向来如此，谁长得好看就黏谁，他早就习惯了。

解雨臣抱着小姑娘，从随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一只足金的小手镯，款式精致小巧，打磨得光滑圆润，没有多余的花纹，沉甸甸的，一看就价值不菲，是他特意让人定制的，尺寸刚好适合一岁的小宝宝。

“给小姑奶奶的见面礼。”解雨臣说着，轻轻拉起小姑娘肉嘟嘟的小手腕，小心翼翼地将金手镯套了进去。

镯子大小刚刚好，套在白嫩嫩的藕节手腕上，金灿灿的，格外惹眼。

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奇：“还是小九爷大方，这金镯子，够胖爷吃多少顿小笼包了。咱们小姑奶奶，刚出生就身家不菲啊！”

吴邪也看了一眼，无奈道：“你也太宠她了，这么小戴金镯子，没必要。”

“她是咱们的小姑奶奶，该有的排场不能少。”解雨臣温柔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道上的人都看着，不能让咱们的小宝贝受委屈。”

张起灵也看向小姑娘手腕上的金镯子，淡漠的眼神扫过，确认没有尖锐的地方会伤到她，才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

小姑娘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金灿灿的圆圈，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她才一岁，哪里懂这是首饰，在她的小世界里，圆溜溜、亮晶晶的东西，全都是能吃的。

下一秒，让人哭笑不得的画面出现了。

小姑娘抬起戴着金手镯的小手，毫不犹豫地往自己嘴里塞，小嘴巴一张，就想啃那沉甸甸的金镯子，小牙床用力地抿着，一副努力啃咬的模样，口水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沾在了金镯子上。

“哎哎哎，祖宗，不能吃！”吴邪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把她的小手从嘴里拿出来，“这是镯子，不是吃的，咬不动的。”

小姑娘被拿走了手，不乐意了，皱起小眉头，嘴里发出“唔唔”的抗议声，又挣扎着要把手往嘴里送，执着得很。

解雨臣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温声哄着：“乖，这个不能吃，等会儿给你买小点心。”

黑瞎子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咱们小姑奶奶也太实在了，看见金的就想啃，这要是去了古墓，不得把明器都往嘴里塞啊？”

“闭嘴。”吴邪瞪了他一眼，“别把那些东西跟她扯在一起。”

黑瞎子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不说不说，宠着，全宠着。”

几人围着小姑娘，轮番哄着，好不容易才让她忘了啃金镯子的念头。小姑娘折腾了一早上，又喝了奶，渐渐开始犯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黑葡萄似的眼睛慢慢闭上，小嘴巴还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粉嫩的舌尖。

解雨臣动作轻柔地将她抱到卧室的小床上，小心翼翼地放平，给她盖好小被子。小姑娘睡得格外安稳，小眉头舒展着，脸颊肉嘟嘟的，呼吸均匀，手腕上的金镯子露在被子外面，金灿灿的，衬得她的小手愈发白嫩。

张起灵走到床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确认她睡熟了，才轻轻掖了掖被角。

胖子压低声音，对着几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几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回到客厅，才敢稍微放大一点音量。

“这小家伙，睡得也太快了，刚才还闹着啃金镯子呢。”胖子小声说。

解雨臣看着卧室的方向，眼底温柔：“小孩子都这样，贪睡。有你们看着她，我也放心。”

吴邪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心里满是安稳。胖子、小哥、小花、瞎子，这些陪他走过生死的人，全都围着这个小丫头转。

她是他户口本上的亲人，是道上人人敬畏的小姑奶奶，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宝贝。

才一岁，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却被全世界最好的温柔包围着。睡梦中的小团子无意识地砸了砸嘴，似乎梦到了好吃的，小手微微蜷缩，那只金镯子，安安静静地戴在她的手腕上，陪着她，沉入甜甜的梦乡。

客厅里，几人低声聊着天，没有江湖纷争，没有古墓凶险，只有温暖的烟火气，陪着睡熟的小姑奶奶，守着一屋子的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