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血海,终年浊浪翻涌,血气冲天,亿万亡魂哀嚎不止,煞气与业力交织,便是准圣至此,亦要心神不宁。
可惜,偏偏来的是后土与慈航。一位以高位之势压制,一位携属性相克之威。
祖巫,盘古精血所化,肉身成圣,血海中的种种凶煞皆无法近其分毫。而后土更掌大地厚德,承载万物、包容万象,天地间的一切煞气、业力与污秽,在她面前不过如微尘般渺小,不值一提。
净世白莲,乃是天地间至清、至净、至圣的极致象征。它天生携带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力量,可轻易压制一切至浊、至污与至煞之物。阴阳两极,相生相克,任世间秽气如何翻涌,也始终无法近其分毫,更遑论玷染其无暇的本质。
望着血海怨气翻涌,亡魂彷徨无助,触目所及尽是杀戮与沉沦,后土喟然长叹。
下方浊浪滔天,无边无际,血风卷着凄恻哀嚎,天地间只剩悲恸。慈航凝视着这一切,亦是眸中满含悲悯。
她温声安慰后土,待轮回秩序重建,众生方得解脱,重归天地正道,那时一切苦难终将平息。
她们的到来早已惊动了血海之主冥河。
血海深处,冥河端坐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周身四亿八千万血神子悄然蛰伏,眼底满是警惕。

后土她不去对付金乌,来吾这天地至阴至秽之地意欲何为?她身旁那位,似乎便是那差点令接引准提与镇元子燃起战火的小女仙。
哟 还挺好看的
自红云逝后,镇元子便闭门不出。那名小女仙能让镇元子甘愿为她与那俩赖货争个你死我活,他承认其蛊惑人心的手段,不容小觑。
然而,她若是妄图煽动后土来与他冥河为敌,那实在是愚蠢至极。
血海不枯,冥河不灭。只要血海尚存一滴鲜血,他便能无尽重生,纵使圣人亲临,也难以将其彻底毁灭。这幽冥血海,乃是盘古开天辟地之时,肚脐处污血、浊气、怨念与业力交织汇聚而成的存在,属于天地本源级别的阴秽,绝非寻常邪气可比。任谁也无法将血海彻底从这天地间抹除,只要洪荒天地仍然存续,血海便会如永恒的梦魇般长存于世,不生不灭,至增不减。

吾既为血海之主,她们既已送上门来,总不能拒之不理。若是因此招致十二祖巫日日前来搅扰,吾反倒成了无妄之灾,实在得不偿失。
念及此处,冥河眼底的凛冽缓缓收敛,周身翻涌的血浪也随之渐息。那十二品业火红莲在他身下缓缓舒展,莲瓣间流转着暗红如血的光华,每一缕莲香都裹挟着滔天业力,却被他以无上道力尽数压下,只余一层温润的莲光护持周身。四亿八千万血神子自血浪深处齐齐蛰伏,化作无形的屏障隐于血海之下,再无半分杀伐之气外露,只待老祖一声令下,便可瞬息间席卷天地。
冥河轻抬袖袍,元屠、阿鼻双剑在识海中轻鸣一声,便归于沉寂。他端坐莲台,周身血雾翻涌间,身形自血海核心徐徐升空。
他遥望血海之畔的后土,抬手拱了拱拳,语气虽是拿捏得体的客气,却仍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冷傲,仿佛一座孤峰,永远超然于众生之外。

祖巫驾临,血海之幸。只是此间至阴至秽,煞气业力纠缠,恐损身旁这位小辈多年的清修。
不难察觉,冥河的话语里满是对后土假意的客气,以及对慈航隐匿的不屑。慈航并未多加言语,任由自身的清净道韵肆意流淌。气息所漫之处,汹涌翻腾的血浪竟似有了灵智般,下意识地向两旁退散,就连那浓稠得化不开的凶煞之气,也似被压制了几分,悄然收敛,仿佛不敢与此等纯净之力有所触碰。
多谢老祖挂怀,晚辈自觉心境尚稳,并未受血海扰动。

慈航含笑望着他,后者的眸色一沉,似是有暗流在其心中搅动,令他一时难以维持惯常的冷静。
净世白莲已然化形?可为何他的业火红莲却迟迟不见动静?

冥河,本座此番前来,并非为寻你的麻烦。今日特来送上一桩机缘,至于你要还是不要,全凭你自己定夺。
后土亦察觉到冥河对慈航的轻视,那是一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傲慢与冷漠,仿佛眼前的慈航是微不足道的存在。这让后土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悦,原本还算平和的神情也渐渐冷了下来,看向冥河的眼神带上了几分薄怒。
立轮回是天道大势+自身权柄+因果定数的必然结果,冥河的反对毫无意义,甚至连阻拦的资格都没有。冥河若肯接纳这份机缘,自是两全其美;倘若执意抗拒,不愿顺遂天意,天道自会降下雷霆。

道友,且入血海一叙。
后土身为祖巫,竟扬言说要送他机缘?这等说辞,倒让他生出几分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