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好感负三百

慈航实在未曾想到，小师弟竟然会对我这些个琐事上心。多谢了。

经年的幻梦，如今终于在此刻迎来了圆满。一缕甜意，缓缓地、后知后觉地，自清虚的心田深处悄然滋生。

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场景，心中一片纷乱，仿佛有无数的思绪在交织、碰撞。于是他本能的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清虚师姐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清虚可不会那么轻易就帮你。

听着他恶劣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倔强，慈航愉快的笑起来，她只觉得眼前之人愈发可爱了，她这些同门师兄弟怎么就一个比一个变扭呢，果然还是徒弟类师。

或许是出于一种恶趣味的驱使，慈航的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冲动——改日在群聊系统商城里兑换那一款名为“一次性心声”的道具。这些人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真的会如出一辙吗？她迫切地想要一探究竟。

清虚哼。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清虚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疑惑——这般突兀的发笑，难道是在刻意回避吗？也许师姐根本无意与自己继续这场对话，只是用这种方式婉转地拒绝回答，从而对自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旋即，清虚又想起他面对黄龙与俱留孙的靠近时也是这般态度，觉得对方十分可笑，不想说话，不愿来往。

在她眼中，自己竟如此不堪吗？

否则为什么要这样？

肯定是觉他可笑至极，否则又怎会连言语都懒得耗费？

为什么每一次都视而不见？

难道不是因为内心的忽视，才致使记忆悄然褪色，最终沦为遗忘的尘埃？

不可以。

……

这一次，别想再对我视而不见了。

这一念头骤然浮现，那种久违的、强烈的情绪波动再度席卷而来，仿佛要将清虚内心的冷寂撕裂。

他能感知到，那是一种难以遏制的怒火，在心底熊熊燃烧。紧接着，他又尝到了挫败的滋味，如同苦涩的药汁在口腔中蔓延，可他却只能无奈地承受，丝毫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果然，唯有靠近师姐时，他才能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微妙波动，内心那片死寂的湖水终于舍得泛起一丝涟漪。

……讨厌苦涩的味道。

清虚将唇抿起一条线，看上去很是骄矜。

清虚未经邀请擅自到访，就是为了在我这里肆意发笑？看来师姐真是病得不轻，心绪竟如此难测。

见他一副炸毛的模样，慈航止住了唇边的笑意。

这还是小师弟吗？何时开始讲究起礼数来了？他平日里不是最讨厌麻烦的那个吗？所以，究竟是谁心绪难测？

听到“未经邀请擅自来访”这句话时，慈航的思绪不由得飘回被清虚堵在道场外，冷言诘问的那日。

清虚师姐总是盛情邀请他们前往你的道场，却不知何时才会轮到我呢？师姐是不欢迎我吗？

方才气氛尚算融洽，谁料转瞬之间，怒意又悄然爬上眉梢，这般情绪的变幻莫测，直教人暗自惊叹。

男人的心思，犹如深海中的细针，沉浮不定，又隐匿无形，真是叫人难以捉摸。

所幸慈航始终持着一种对世人向下兼容的态度。不论对方是长辈同门亦或陌生人，她皆以这般姿态相待，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够与诸多人都和睦相处。

而且，她早已习惯玉清峰上每个人各自的变扭性格，也深知小师弟的个性。

慈航那真是遗憾了，此行我并无重要的事情相求。其实一直以来，我对小师弟的喜爱之情，深藏于心间。

慈航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

望着她那满含柔情的眼眸，清虚心中的怒火如同被倾盆大雨浇灌一般，瞬间熄灭得无影无踪。

清虚哦？是吗？

见他有所回应，慈航知道事情尚有转机，即刻趁热打铁，乘胜追击，各种温言软语层出，哄小孩子这点小事，于她而言不过是手到擒来，保证轻而易举便能稳住这颗稚嫩的心。

慈航是我思虑不周，师弟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慈航为了避免师弟心生被冷落之感，我这才不请自来，特将此物奉上。…此物虽不贵重，却承载着我对你的一片心意，还望师弟莫要嫌弃。往后的日子，多多关照，你我之间，往来定会愈发频繁才是。

慈航惟愿如此长长久久，已知足矣。

慈航絮语喁喁，一字一句都极其轻柔，似带着无尽的温存与关切。清虚的心湖被这绵绵软语轻轻拨动，不知不觉间，已迷失在这温柔的幻梦之中，难以自拔。

惟愿如此长长久久，已知足矣。惟愿如此长长久久，已知足矣。惟愿如此长长久久，已知足矣……哼哼，他就说，自己绝对不会像黄龙、俱留孙那么不堪。

慈航视角中，小师弟歪头瞧了瞧她后，竟倏地笑了。

他慢悠悠启唇。

清虚好啊，我不生气了。能叫你这么高兴的事情，既然与我有关，那么我收下。不过，你需要亲自为我戴上。否则，少了那份独特的意义。

慈航这是自然。如果这样做能让你感受到我的心意。

雪景中，二人行至中间的石亭中坐下，慈航抬起手，指尖率先拂过身旁清虚的脸颊，目光中难掩惊艳之色。哪怕朝夕相处的之人尽是些仙姿玉貌，她仍不禁为小师弟这张最漂亮的脸蛋而暗自惊叹。

视线交汇，清虚一双丹凤眼依旧高高翘着，此间尽显得意之色。凝视着他眼角的泪痣，慈航忆起广成子，唯一不同的是，二者泪痣的位置，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清虚看了这么久，你有没有觉得我很熟悉呢？

跋扈的声音响起，如同一阵不合时宜的狂风，生生搅乱了慈航的兴致。

慈航朦胧。

：没印象。

手指穿过发丝，动作细致而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珠链发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落在发间，被稳妥地固定好。

和慈航意料之中的一样，很适配。

慈航不愧是小师弟呐，超级完美。

清虚那当然。

“因心情实在愉快，清虚道德真君对您的好感度，犹如春日里悄然生长的青藤，无声无息地增长了100点。目前好感-288”

虽然数值依旧处于负数的境地，但相比起先前那令人望而生畏的负五百，眼前的境况已算是有了不少好转。

慈航心里还是很慰藉的，终有一日她能彻底感化小师弟。

只能说，她欣慰的还是太早了。忽然间，清虚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他鲁莽一带，将她拉向自己，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慈航猝不及防，只能无奈地被他稳稳摁在身前，气息相融。

不明白孩子又打算整哪出，罢了，权当陪他玩玩吧。

在她的接纳，包容之下，清虚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半边唇角，那一触即离的温度如同羽毛掠过。

慈航师弟，这是何意？

这是什么新的恶作剧吗？

清虚何意？不是师姐亲口说喜欢我、爱我的吗？既然是这样，那这一切岂不是顺理成章？不就应该这么做吗？

他轻声呢喃，语气中透着理所当然，又夹杂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羞涩。

慈航我何时？

清虚你亲口说喜爱我的，现在却又矢口否认。

他望着她，想从她的眼中寻回那逝去的真诚，可换来的只有冷漠与逃避。既然如此，又何必让那甜蜜的誓言成为如今的伤痕？

心脏突然一抽一抽的，这是伤心吧？

“好感-200”

望着他那副天真的模样，慈航只觉得头大。显然，他是将“喜爱”简单地理解成了“喜欢”与“爱”的混合体。无奈之下，慈航只得耐着性子为他细细剖析，将“喜欢”、“爱”、“喜爱”、“好感”、“爱慕”、“仰慕”、“讨厌”以及“厌恶”“恨”“憎”……各数情感之间的微妙差异一一拆解，从浅至深、从轻到重，逐层解释其中的情感层次与复杂程度。

在慈航的耐心劝导之下，清虚渐渐平复了心境。然而，他天生情感缺失，这使得他依旧困顿于这些复杂难解的事理之中。在他眼中，那些纷繁复杂的感情并无二致，令他难以明晰其中的差别与深意。

清虚好复杂，师姐会帮助我搞懂这些的吧？

慈航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耳畔传来好感度重新增加二百的系统提示音，慈航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好险，差点被冠上感情骗子，苦心经营的好名声差点毁于一旦，总算是得以化解了。

清虚那你口中的朦胧？

慈航老老实实地向他解释了其中含义，谁知却让好端端的气氛又陡然生变。

竟然没印象！

“好感-12”

慈航抱歉，师弟。我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只能期待下一次会面了。

将人参果放下，慈航就匆匆消失在原地。小师弟还是小师弟呀，不省油的灯，缠人极了，让人拿不准主意。

枉她自诩掌握全局，此间又屡屡碰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