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池映雪红梅瘦,风过枝头香暗流。踏进小师弟所在的地界,天地间尽是一片雪白,纯净得犹如将世间万物都悄然掩埋在这无瑕的白色之下。然而,就在这一片冷寂之中,别在枝头的红梅跃入眼帘,为这苍茫添上一抹鲜活的艳色。
寒梅轻缀于琼枝之间,幽香暗浮,仿若无声地招摇着身姿,实有几分小师弟目下无尘的傲气。
就在慈航沉浸于这雪重霜浓的静谧景致之时,一身影在空中来回跃动,轻轻搅乱了这片雪白的宁静。那是一只圆滚滚的小胖鸟,它不停地扑扇着翅膀,时而高飞,时而低掠,一刻也不肯安分。憨态可掬的模样,为冷寂的画卷添上了一丝活泼。
这只胖乎乎的小白啾,慈航再熟悉不过,总是喜欢在她的道场附近盘旋呢。
忽然,一道凌厉的法术破空袭来,直取慈航面门。显然出手之人存心阻拦,不欲让她接触那只鸟。
慈航非常给面子地后仰了一下,装作有被吓到,而后随手一挥,将招式一毫不差打了回去,意料之中,对方轻松闪了开来。
“好感+52。”
清虚目光一扫,已然看穿,所谓的受惊不过是一场用以自娱的表演罢了。
不过,师姐肯为他费心思……
清虚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阵愉悦。
尽管在暗爽,他那毒舌的性情却丝毫未曾收敛。
清虚师姐是想谋杀师弟吗?
问罪之余,还不忘将小白啾遮掩。
慈航目光柔和地落在他那自以为得逞的模样上,掩耳盗铃的姿态,像极了孩童试图用双手遮住太阳的天真模样,让人既觉得好笑,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惜。慈航并未点破,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洞悉的戏码。
小师弟当真是可爱极了。
同时,清虚那恶人先告状的作态也并未令慈航动怒,相反,慈航莞尔。眸光映出流水粼粼,一如当年乍见的惊鸿照影。
慈航小师弟乃天人之姿,这一招的威力确实不容小觑。只是你我之间存在着修为上的差距,这才显得有些力有未逮。然即便如此,那一招中所蕴含的凌厉之势,已足以证明你的天赋异禀。
作为不速之客,慈航自然懂得如何拿捏措辞,专挑那些顺耳悦心的话语娓娓道来。她的声音如清泉流淌,字字句句都仿佛经过精心雕琢,既不显谄媚,又让人听得舒心至极。然而,在那温润如玉的表象之下,谁又能看透她真正的意图呢?
清虚并不在意这些,他只希望,师姐能主动向他靠近,主动与他亲近。这份淡淡的期待,如同一缕轻烟,在他心头缭绕,挥之不去。
清虚师姐找我有什么事?
他歪着脑袋低笑几声。
清虚有什么事是师姐解决不了的呢?这倒是颇有意思。
身为少年天才,清虚的自尊心如同他那双抱于胸前的手臂一般,紧紧封闭着自己的世界。
此刻,他嘴角轻扬,似笑非笑的神情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犹如一道琢磨不透的风,飘忽而难以捉摸。
四目相对,着实是令人惊艳的好皮囊,可惜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透出的除了淡漠就是恣意,宛若寒冬里凝结的冰棱,散发出彻骨的冷冽。
每一个举动、每一缕神情,都似乎在低语——无论是何时何地,他绝非可以被轻易忽视的存在。
慈航自然心知肚明,她的这位小师弟,从来都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可是天真的暴君啊。
由于天真,所以残忍;由于天真,行事不计后果;由于天真,举止全凭心情,无视礼数,不顾尊卑,不谙交际。
然而,却无人会因此小觑或是轻易招惹于他。
毕竟,有buff加成,金质玉相,天赋卓绝,兼之气运加身,备受青睐,视若珍宝。
在师尊眼中,他身为最小的弟子,宛若璞玉,处处皆好,唯独那偶尔流露的小性子。这般任性,非但无损其光彩,反倒为他平添了几分真实与可爱。
这就像是,师叔哪里都好,只是不听话,眼光差。
慈航以为,师尊他老人家或许是找到了小师弟与师叔的相似处吧?
慈航心中暗自思忖,只觉得小师弟乃是玉清峰上最为逍遥自在之人,当真令人欣羡不已啊。
若想对谁显露冷颜,便可毫不犹豫地展现;心中所念,皆可毫无保留地倾吐;所欲之举,亦能随心所欲地施行。如此,世间似再无羁绊与束缚,一切顺着心意的流向而行,仿若流水之于沟渠,自在且放纵。
不过,他因涉世未深,且不愿涉足修行之外的事务,故而心智懵懂。
如此的天真,像是一把没有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却也在不经意间割伤了他人,也划破了世俗规矩的网。这份纯粹的随性,既是洒脱的源头,也是矛盾的开端。
是的,人缘极差。
清虚本人一点不在乎就是了。
不是众人孤立他,是他以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
要说那未曾历练过的世事如同迷雾,将他的心智笼罩,而他又固执地守着自己的修行之道,不肯迈出一步去探寻雾外的世界,于是这懵懂便如同影子般,紧紧跟随着他,就像他紧紧追逐着慈航。
倘若我对你心怀仰慕,绝不会如攀附的凌霄花一般,依仗你的高枝来炫耀自身的光彩。我渴望的是以独立的姿态与你并立,彼此势均力敌,相互支撑,一同抵御风霜、携手共进。你是你,我是我,然后是我们。
我会通过自己的努力被你看见,认可,欣赏。
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