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楼里,乔楚生背对着他脱了衣服,露出青紫斑驳的伤痕。路垚看在眼里,好像疼在自己身上,神情恹恹。
乔楚生洗漱完,麻溜地往被子里钻,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忙慌地又像情窦初开的小伙子,盼来肖想许久的春宵一刻。
“你不上药啊?”路垚在床上等着,蜷缩在暖暖和和的被窝,不愿动弹。牵挂着乔楚生的伤,不曾想看着他平日体贴入微的模样,对自己这样糙气。
“小伤,过两天就好。”乔楚生看看身上,满不在乎。路垚生气,强按住他,起身翻箱倒柜给他找药。
“不上药怎么会好?刚才你也不知道跑。莽莽撞撞地冲上去,多危险啊!万一别人手上拿着枪呢?万一人家埋伏着不是一个人呢?伤成这样,还一声不吭。”路垚嘟嘟囔囔,抱怨不停。
“事态紧急,火烧眉毛的时候哪里顾得上星点子样的痛,微末得不值一提。当时满脑子一团乱麻,根本没来及看。”乔楚生掀开袖子,胳膊背上没一点好地方。
“干架呢,靠的就是不怯的胆气,心生了逃跑的计划,出手也就慢了,都是一仗一仗打出来的经验。再说,我跑了,你怎么办?我能扔下你不管吗!”乔楚生强忍疼痛,面色不改。
“老乔,你小时候经常打架?”路垚仔仔细细地涂抹药膏,难掩心疼。
“为了口吃的,不得已而为之。不打架就挨欺负。”乔楚生还是会疼的,碰到结痂的伤口,嘶嘶吸气。路垚发现端倪,伸进宽松的睡衣,手沿孔武有力肌肉的线条一点点探索,顺理成章地摸到胸膛。一道狰狞的带痂疤痕阻断了去路。时间不长,是新伤。暧昧的动作前所未有,乔楚生沉醉忘我,想不起阻拦。
“什么时候的事?我看一眼。”路垚作势脱乔楚生的衣服,乔楚生躲躲闪闪不同意,也吞吞吐吐说不出所以然。
“好久之前不小心弄的,都过去了。”
“你说清楚,不然今天我们都别想睡。”路垚甩开被子,胡搅蛮缠地叩问真相。
“你别看了,样子丑,再吓坏了你。前几天的事,我毕竟是小辈,抓了谢臻,去给胡叔赔了个不是。”
“胡竹轩那老混蛋弄的?”
“我自己划的,想息事宁人,江湖上表明道歉一点的诚意。”乔楚生拗不过,脱了上衣。结实的没有一丝赘肉,三三两两交叠几处陈年旧疤,并未破坏美感。最新的是胸口一条,暗红的血痂长近二三十公分,狰狞可怖。
“狗屁的江湖规矩,我只知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缉拿犯人归案,你只不过做你探长该做的事,凭什么挨这一刀。”
乔楚生第一次听见路垚爆粗口,忍俊不禁。转念想到“杀人偿命”四个字,白天的烦扰袭上心头,问路垚:
“我也杀过人,手上沾有别人的血。”
“不一样,你是为了生存。胡竹轩是为一己之私,拿你泄愤。”路垚不忿,“他没点长辈的样子,你还敬他做什么?”
乔楚生没有回答,而是问: “路垚,你想听听我的从前吗?
一个忍辱负重,艰难求生的少年,自楚地逃难而来,混迹上海滩的故事。犯过错,杀过人,受过伤,也流过泪。乔楚生娓娓道来,将伤和痛轻描淡写一笔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