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兰声音带着歉意:“爸、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陈伟松了口气,语气是掩不住的关切:“你醒来就好,想吃点什么?爸去给你买。”
他知道兄妹俩有话要说,没等兰兰回答,便轻轻拍了拍她拉着自己的手,转身离开。
兰兰望着陈伟的背影,那几缕发白的头发刺得她眼眶一红:“爸爸老了……”
床边椅子上的彬彬叹了口气:“你要是再不醒,爸真要愁成白发苍苍的老头了!”
兰兰问:“我昏迷多久了?”
“少说也有四天了!”彬彬的声音带着后怕,“你知道吗?你差点把我和爸吓死!我真不明白,你明明是个女孩子,心却跟我们男孩子一样大。”
兰兰笑了笑:“因为我有个心大的哥哥呀!”
彬彬没好气地瞥她:“我看你是伤不疼了,有力气贫嘴了。”
说着,他不知怎的又想起那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兰兰见他脸色不对,连忙软了语气:“好了好了,我不闹了,哥你别生气嘛,人家怕怕。”
彬彬无奈地摇摇头:“你就只会跟我撒娇。等你伤好了,跟我去大城市,就你这对人不利索的性子,我不在这儿盯着能放心?”
兰兰立刻摇头:“不去!我这性子怎么了?挺好的啊!”
彬彬指着她,又气又急:“都躺医院了还说‘挺好’?喂,陈兰兰,你是不是被人把脑子也刺坏了?”
“你脑子才坏呢!”兰兰也急了,不顾伤口牵扯的疼痛,提高了声音,“陈彬彬,别以为你在大城市上了三年大学,就真把自己当大城市人了!”
一急眼,伤口的剧痛让她猛地一激灵,倒吸一口凉气。
彬彬在气头上,刚想再说什么,却见她脸色一白,额上渗出细汗。
心里竟闪过一丝“让你也尝尝这滋味”的念头,但立刻就被自己吓了一跳——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恰巧这时,陈伟推门进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放下东西,立刻去叫大夫。
等大夫来让他们先出去,走出病房时,陈伟的眼刀直直射向彬彬。
彬彬一个激灵回过神,暗自庆幸这是在医院,不然以老爸“女儿奴”的性子,非揍他一顿不可。
他也懊恼自己大意——这时候跟兰兰顶嘴、提去大城市的事干什么?
等兰兰好了,大不了到时候直接把她“打包”带走,先斩后奏!
他真想抽自己两嘴巴子。
陈伟看他一脸懊悔,语气不耐地问:“你不打算解释一下?我才出去一会儿,本来想着兰兰从小跟你这个哥哥亲,让你陪陪她好得快些,你小子倒好!”
彬彬撇撇嘴,小声嘀咕:“她哪像个病人,分明就是个小炮仗,一点就着。”
陈伟眉头一挑:“你刚才说她什么?”
彬彬心里一咯噔,原本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着周围看热闹的眼神,他缩了缩脖子,赶紧改口:“我……我错了,不该跟她顶嘴,更不该在她疼的时候还愣着。”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陈伟见他态度还算诚恳,便没再追究。
人总是这样,哪儿有热闹往哪儿凑,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还在工作中。
这时,大夫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陈伟立刻上前:“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
大夫点点头:“已经没事了,但这段时间别让伤者太激动,避免伤口二次崩裂。”
“好的!谢谢大夫!”
接下来的日子,陈伟干脆不让彬彬靠近兰兰,甚至把他赶回了花园小镇,理由很简单——鸡鸭猪没人喂。
彬彬一时无语,更无语的还在后面:回小镇第五天,陈伟一个电话打来,让他去摆摊卖东西。
可他从小到大,哪干过这种事?
他差点哭出来,却没法反驳——老父亲说了,“没人生下来就会”。
他硬着头皮摆了一天摊,差点当场崩溃。
来买东西的多是些爷爷奶奶。
有个奶奶举着一瓶果子酒问:“小伙子,你这酒怎么卖?”
彬彬指了指:“奶奶,您手里这瓶20元。”
奶奶耳朵背,凑过来:“你说啥?我没听清。”
他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奶奶摇摇头:“你们年轻人说话太快,我们老了耳朵笨,多少钱还是没听懂。”
彬彬没了耐心,一遍遍地重复价格。
直到他随口说了句“5块钱”,奶奶的听力突然“恢复”了:“给你5块钱,谢谢啊!”
彬彬愣在原地,彻底蒙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