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李萍在打扫屋子时,突然眼前一黑,手里的扫帚“哐当”砸在地上。
院子里,兰兰正蹲在鸡笼旁喂小鸡,听见屋里的响动,她丢下装着玉米粒的搪瓷碗就往屋里冲——只见李萍蜷缩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不住地颤抖。
兰兰吓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转身就往门外跑。
可今天的村子格外静,晒谷场上没有乘凉的老人,田埂上见不到劳作的村民,空荡荡的村落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一路跑到村口,没留神撞到一个男人身上,手里的布娃娃都掉在了地上。
“对、对不起……”兰兰的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叔叔,求求你……救救我阿姨!”
不等男人反应过来,她已经拽着他的手腕往回跑。
男人看着女孩攥得发白的手指,眼神沉了沉,脚步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李萍被及时送到镇医院时,陈伟也满头大汗地赶来了。
他这才知道,救了李萍的男人是村口小卖铺王阿姨的儿子,叫阿城,前几天刚从南京回来。
阿城的父母早年在这里开裁缝铺,后来父亲出了意外重伤,为了治病花光了积蓄,只能改开小卖铺维持生计——这遭遇,竟和陈伟家当年如此相似。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凝重地对陈伟说:“病人必须立刻安排手术,拖得越久风险越大,就算手术,后续康复也很艰难。”
陈伟觉得瞬间空气凝固了。他看着阿城泛红的眼眶,心脏猛地一缩——那眼神里的东西,他太熟悉了,就像当年的自己。
【回忆】
那年李萍刚结婚不久,总爱坐在缝纫机前,一边踩踏板一边笑:“阿伟,你看我先生给我买的新布料,是不是特别好看?”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脸上,眼里的幸福像碎钻一样闪。
阿城就站在小卖铺门口,默默地看了一下午,直到母亲喊他回家吃饭,他才发现自己的影子已经和李萍的窗台连在了一起。
可李萍从没把他当异性看过,只当他是可以一起吃冰棍的“好兄弟”。后来阿城被母亲强行带回南京,走的那天,他红着眼对李萍说:“下次见面,我一定带你走。”
李萍当时笑着捶了他一下:“你这孩子,净说胡话。”
【回忆结束】
咖啡馆的玻璃窗擦得锃亮。阿城搅动着咖啡勺,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打算怎么办?”
陈伟盯着窗外一对正在读绘本的父女,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带她去北京,去上海……”
“然后呢?”阿城打断他,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你连县城最好的医院是哪家都不知道,拿什么带她去北京?”
陈伟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所以,”阿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次我不会再让她留在你身边了。”
“你凭什么?”陈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阿城扯了扯嘴角,笑声里带着一丝冷意:“就凭我现在能给她最好的治疗。”
他转身往门口走,陈伟突然喊出声:“就算你带她走,她心里……”
“至少我能让她活着。”阿城没有回头,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活着,才有资格谈其他。”
【新增·李萍的内心戏】
李萍是在一阵消毒水味中醒来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天花板的白炽灯刺得她眼睛发酸。耳边,是陈伟和阿城压低的争吵声。
“……我不能再失去她一次。”这是阿城的声音,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坚定。
“她是我老婆!”陈伟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我守了她这么多年!”
李萍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她记得自己晕倒前的眩晕,也记得这些年陈伟的辛苦和陪伴。那是她生命里最温暖、也最沉重的依靠。
可是,“立刻手术”、“风险很大”、“康复艰难”……医生的话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
她不想死。她还想看着兰兰长大,还想再晒一次春天的太阳。
如果留在这,她可能会失去所有机会。如果跟阿城走,她是不是在背叛陈伟的爱?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陈伟走了进来,眼圈通红。
“萍……”他声音哽咽,“你醒了。”
李萍转过头,看着他布满老茧的手,那是为她、为这个家操劳的证明。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得发疼。
“水……”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陈伟慌忙倒来温水,小心地喂她喝下。
就在这时,阿城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这是市里医院的专家会诊建议。”他将文件递给陈伟,目光却落在李萍身上,“萍,我可以带你走,去接受最好的治疗。”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
李萍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一个给了她全部的爱与陪伴,一个给了她渺茫却唯一的希望。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声说道:
“阿伟……对不起。”
陈伟的肩膀猛地一颤。
李萍转过头,看向阿城,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阿城,带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