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分班,是为了给新高三一个新的学习环境。学校第一次搞这种事,预备工作长了些,假期延迟了半个月。
这代表会换老师,他们会没时间检查假期作业,很多人不会写假期作业。
纪离泪看着自己抄断手的两本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字,是潦草了些,好歹也是她被压迫着写了大半个月。好些人都没动笔,这让她心里上不太平衡。
也趁着突然多出来的假期,她刷了几套卷子,有些手感了,不至于像第一套那样错得离谱。
陈醉对她的语气也没那么讽刺,两人说好提前两天会小镇。南方天潮,东西容易发霉有霉味,去整理早几天,考试之前也住得舒心。
但是,陈醉反悔了。
“你先回去。”
纪离泪哼着自己小曲,嚼着口香糖,好像没听见。
她把手机推到陈醉面前。
陈醉:“五百?”
口香糖被舌尖抵在牙关变薄,腮帮子鼓了气,都注进口香糖里。在嘴前发育成一个粉色的小球,渐渐变大,遮住纪离泪半张脸。
陈醉听见她心情不错,“嗯”了一声,不问为什么,半靠在椅子上,模样惬意得要死。
“啪!”口香糖吹出的泡破了。
“还有我打扫卫生的一百。”
陈醉转了六百,把手机推回纪离泪面前,“死在钱里面吧。”
纪离泪抽了张纸巾把口香糖吐在里面包着,扔在垃圾桶里,“你有钱啊,我死在你怀里得了。”
陈醉冷笑,“做梦。”
纪离泪在前几天就收到宴五万的消息。
蓝新霜住院,所以陈醉才不一起回小镇的,宴五万发她在医院包扎着手的照片给纪离泪,顺带吼了几句。
大概意思就是,因为纪离泪的出现,让蓝新霜难过,一心扑在训练场,高强度训练让蓝新霜身体疲惫。前几天精神恍惚,从擂台上摔了下来。
拳击手,手受伤了。
纪离泪都不太关心,谁让她是陈醉前女友呢,就多看了两眼。
应该是不能再剧烈运动了。
微信列表里面的人发的朋友圈多半都在内涵她,说她勾引别人男朋友,借着兄妹名义……
嗯……纪离泪觉得自己很失败,还没能勾引到陈醉,那些朋友圈多少都在高看她,赋予了她一定的期许,一定不能让人失望了。
但是她们大概不知道陈醉就是唐僧,对她的心思心知肚明,却一再拒绝。
唐僧?想到这个形容,纪离泪就想笑,万花丛中过的公子爷,拒绝送上门来的。难道是因为她不如那些花丛里的女妖精好看?
宴五万和个别她不认识的人每天都要发消息埋怨她,她也不拉黑屏蔽,就看他们像跳梁小丑一样,做着毫无意义的事。
听见纪离泪要走,他特地跑来陈醉这边来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你走了,醉爷和蓝姐就能天天在一起。”宴五万在纪离泪面前晃悠,还吧嗒吧嗒说个不停。
“宴华休!”陈醉面上凶,让宴五万气势都不足了。
纪离泪随手扎好马尾,背上书包,声音甜腻,“陈醉,让他说。”
陈醉知道,宴五万可能要遭殃。宴五万看纪离泪笑脸盈盈的,人也一小只,他突然有点愧疚。他和纪离泪无冤无仇,纯粹是因为想帮蓝新霜出气。
这下让他说,他又说不出来了。见纪离泪对他招手,面上下不去,高傲着脸走过去,“干嘛?”
走近才发现,女生比看起来还要小只。
纪离泪伸手拽着宴五万的领口,把他拉弯腰,耳朵凑到自己的嘴边,算不上悄悄话,但声音低了两个度,“你猜陈醉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宴五万把头扭到一边,“因为你是狐狸精。”
说完,他就后悔,然而纪离泪笑了两声,“谢谢。”
他:……
“因为我怀孕了。”
惊天打雷炸在宴五万耳边,震得他头昏脑涨。他觉得纪离泪在开玩笑,那她还骑马?还和醉爷去射击?偏生纪离泪松开在他领口的手,表情低落,双手覆在自己小腹。
那小腹微微凸起,衣服都盖不住的线条感。
“我不愿意的,但是我没钱打不了胎。”
宴五万就看见纪离泪眼睛瞬间红彤彤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受了好大委屈的模样。一头棒槌,砸得他更内疚了。
“我没办法。”纪离泪眼泪吧嗒吧嗒滴下来。
怪不得会因为两千块钱上马,醉爷是想让纪离泪在马背上颠流产,然后不负责。自己还不分青红皂白跑来怼人小姑娘,这几天受了这么多委屈。
是他醉爷能干出来的事。
“不生下来吗?”宴五万问,他开始难过了,他觉得自己这几天都在造孽。
纪离泪震惊看向宴五万,泪珠子流不断,“我还是学生,我还要读书,我才十五岁!”
十五岁?
这么小?!
他醉爷再造什么孽?!他要为醉爷赎罪,“可是那样很伤身体……”他都没勇气说“打胎”两个字。
“算了,你和他是一样的,和你说了没用。”纪离泪抹了一把眼泪,眼里都是坚强。
“还差多少?”越来越觉得醉爷太不是人了。
纪离泪茫然,宴五万连忙解释道:“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
纪离泪连忙又挤出了两颗眼泪,“两千。”
宴五万内疚死了,“我没带卡,微信刚才用过了一些,只能转这么多,你……好好养身子。”
“还有,对不起。”说完,宴五万觉得太臊得慌,就快步夺门而出。路过陈醉,他都没打招呼。
“他怎么了?”陈醉问。
纪离泪的刻意拉远距离,他听不清两人,只看见纪离泪扯宴五万的衣领,他也觉得自己衣领有些勒得慌,看向两人的眸光不善。偏偏宴五万看向他的眼光,充满了失望和愤恨。
?
比想象中的还要好骗,纪离泪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混在陈醉圈子的人,好骗得像特么诈骗一样,她拿出手机看了余额,个,十,百,千,万?
豪爽得好像个二傻子,她好喜欢。
“可能,觉得自己有罪吧。”纪离泪走向陈醉,说话还带着鼻音。
陈醉看她模样,眉毛狠狠拢了一下,“他骂你了?”
“你不知道他本事?”纪离泪意外地挑眉。
那倒也是,陈醉帮她把绿色的行李箱放进车子的后备箱,司机是陈醉找的,女司机。男的,没有他在,纪离泪会不安。
“那你哭什么?”
纪离泪撇了他一眼,摸摸自己的肚子,答非所问,“厨艺见长。”
陈醉挑眉,一个两个的,莫名其妙。
纪离泪坐进车里,下巴靠在车门上,懒洋洋的,“陈醉。”
“干嘛?”
“不要旧情复燃哦。”
陈醉掀起嘴角,“复你名字。”
“复合了还念我名字不太好吧?”纪离泪眼睛睁大,无辜得要命,看起来好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陈醉伸手把纪离泪的脑袋按进车里,“你还有这种道德?”
纪离泪绕开陈醉的手,“没有。”
所以别复合,不然三个人一个也别好过。
“和蓝新霜没交往之前,我们是朋友。”陈醉觉得还是解释一下,长了一张嘴不是为了搞出乌龙误会的。
“知道知道。”被陈醉养起来的状态是要好一些,纪离泪没有刚开始那样脸色随时惨白,脸上还有了点肉,做什么表情动作都带着小女生的娇憨。
她当然知道,陈醉和表面不一样,他是重感情的。只是从小生在名利场,对他来说,朋友不过廖廖数几。蓝新霜,抛开哪一层关系,陈醉都不会无动于衷,她无权干涉。
陈醉想捏一捏纪离泪脸上的肉,白皙中留下红印,手指伸了又曲,最后在胸前环抱着手臂,“退下吧。”
车子发动,纪离泪摇摇手,“惦记哀家就早点回来上课。”
陈醉冷笑,“老子无上皇。”
比皇帝他爹还高一个辈分。
“李隆基?”
陈醉愣了两秒,车子都走了,他才笑起来,还好纪离泪是学的理科,这历史跟糊浆一样。
李隆基没有当上无上皇,纪离泪也没有小他三十四岁。
变着相夸自己杨玉环的自恋鬼。
是不是也有暗示他两是一对的意思?